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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風骨子里就是个骄傲倔强的人,暗地里受了无数的委屈却从不曾向父亲说起过。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能跟其他人一样习武练功,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成为家族的顶梁柱,让父亲为自己自豪。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六年之后,传承五百多年的王家不慎之下招惹了大禹王朝十大世家之一的羽化城方家,以致于家毁人亡,流离失所。整个家族只有王風存活了下来,而这还是他的父亲王云雄和小叔王云天拼死换来的。 悲惨的人生令王風早早的成熟,为了报仇,他自毁容貌,呑碳改音,隐姓埋名,机缘巧合之下误食脱胎果,更是借此拜入五岳宗。而五岳宗也为王風打开了与他所知迥然不同的崭新大门。 相传这天地有无数的世界,其中又以洪荒、蛮荒、穷荒、大荒、古荒为主,各荒中依附着三千大世界,每一大千世界中又有三千中世界,每一中千世界中又有三千小世界,除此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大小位面、异度空间。 这无穷的世界和位面中,存在着无数的仙佛神魔,妖魅鬼物。不论是万物之灵的人,还是飞禽走兽,虫鱼木石,都可以通过修炼,成为长生不死,寿与天齐的存在。 就像王風所处的星空大陆就是一小千世界,其中同样存在着许多仙魔宗派,仙魔中人远离尘世,自成一体,为了与凡世区别,又叫修真界。修真界的修士通过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就可以渡劫飞升,破碎虚空,前往中千世界。从此一步步走向诸荒,成为仙人,永生不死。 经过无穷岁月的衍变,修士的境界经过系统的归纳整合,又划分为:通脉、命轮、命宫等境界。每一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其中通脉境在凡世又被武者分为三个层次:神力、神勇、先天。 神力境:打通十二正经任意一经脉即可,每打通一经脉增加一匹龙马之力,十二经脉俱通则神力大圆满,身具十二匹龙马之力。 神勇境:打通十二经别、经筋、皮部;十二经脉和十二经别、经筋、皮部贯通则神勇大圆满,身具三十六匹龙马之力。 先天境:打通任督二脉,即可踏入先天,奇经八脉俱通则先天大圆满,身具九十九匹龙马之力。 …… 一生孤苦,举目无亲的王風在五岳宗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三个人,一个是他的至交好友柳福树,一个是他的忘年交五岳宗的长老,人称酒剑仙的陈海龙,一个则是他的师父叶青。 柳福树大大咧咧,喜欢吹牛,实则是个外粗内细,古道热肠之人。有什么好的总不忘给王風留一份,出了事毫不犹豫的就一同承担。至于酒剑仙陈海龙,嗜酒如命,爱剑成痴,为人处事看似疯疯癫癫,喜怒无常,骨子里却是至情至性之人。对王風这个忘年交更是倾囊相授,百般维护,连五岳宗的绝学《五岳神拳》也慨然相传。 王風的师父叶青,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乃是修行界的第一美人,爱慕之人数不胜数。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向来冷若冰霜的她钟情的却是自己唯一的弟子。 在五岳宗的九十年,是王風一生最幸福的岁月。他潜心修炼,凭借脱胎果的造化,一路跨过神力、神勇、先天、命泉四大境界,成为命海境强者,本以为如此就可以报仇雪恨。可一打听才知,当年屠戮王家的方寒方冷俩兄弟早已经进入九鼎宗,迈入命轮境。方家更是借此晋升大禹王朝第一世家。 隐忍多年,王風终究按捺不住,向方家下手,不想意外之下竟被发觉,沦为大禹王朝的通缉犯。方寒方冷兄弟甚至带领九鼎宗的强者百般围剿,一路追杀。柳福树为救王風,为敌所杀。而更为不幸的是,王風与其师的恋情被垂涎于叶青的三长老古巨所知。古巨本是九鼎宗潜伏在五岳宗的棋子,早年他被叶青所拒,由此更是心怀怨恨,因此不但借机破坏五岳宗的护宗阵法,亦暗中下毒,以致五岳宗为大禹朝和九鼎宗所灭。 酒剑仙和叶青为了让王風逃生,不惜以命相搏,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九鼎宗强者和方寒兄弟击杀。 侥幸逃生的王風悔恨不已,几欲一死了之。然而大仇未报,他又怎能甘心。逃出大禹国后,王風四处找寻丹方灵药,收罗各种秘籍,以期能超越方家兄弟。 一晃数百年过去,王風终于踏入了命轮境,甚至领悟出举世罕见的武道拳意,可是关于方家的消息却刺激的王風痛苦不已。原来那方寒已经在一百年前成为命星强者,凭借少时所得的鲲鹏精血,纵横同阶,无一敌手,甚至有传闻他就要突破命星晋级阴虚境,跨入星空大陆绝顶强者的行列。 饶是王風意志超群,也不禁心生绝望,越来越大的差距,似乎已经注定此生报仇无望。只是世事难料,意外之下,竟然让他在探险中获得了《五方天地书》,这个只在星空大陆传说中的无上功法,虽然仅仅是残卷,却也远非星空世界所能匹敌。 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这消息不知怎的突然就流传开来,被各方强者获悉。王風还来不及修炼,便被诸方强者围追堵截,千辛万苦逃出生天却又碰上了方家兄弟。天地茫茫,竟无立锥之地,而仇敌在前却又无能为力。 无可奈何之下,王風只得选择与敌同归于尽。 …… 六百多年的岁月飘忽而过,留下的是数不尽道不完的遗憾、痛苦和仇恨。 王風抹除眼角的泪水,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枯黄书卷上。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五方天地书。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一纸残卷,竟然记载着星空世界人人梦寐以求的绝顶功法,而它甚至神奇的将王風带回了六百年前,一切还没开始的序幕。 “上天既然让我回来,注定要我逆天改命,我又岂能白活一次。方家、九鼎宗、大禹朝、星宿宗,你们都给我等着。” 王風稚嫩的小脸闪过一丝狰狞,俄而又恢复了平静。他清楚如今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的再远也没用,还不如把心思用在如何成为武者身上。 前世王風意外服食脱胎果,易筋洗髓、脱胎换骨,才有机缘步入习武修行的行列。而今生他又要重头开始,那脱胎果距离龙潭城数万里之遥,能不能找到还是一回事。就算现在找到了也没用,毕竟离成熟期还有十年之久。平静之下潜伏的危机令他根本就没用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 尽管王風身体有隐患,但六百多年积累的学识、经验和强大的意志也不是白瞎的。王風念头一动,就将手中的五方天地书收回了眉心之中。重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除了对未来的把握和五方天地书的功法,更妙的在于灵魂和精神上的强大,令他的六感超常的敏锐。也许这是上天给予他的补偿。 第二章 经络有神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常识。 成为武者的第一步就要打通经脉,想要打通经脉,首先就得练气,练气又必须拥有气感,有些人终其一生都练不出气感,练出气感还得温养积蓄,这样才能开始冲脉。想要完全打通十二正经,普通人一般要七八年,资质好的也要两三年,就是那种绝世天才至少也得一年。至于奇经八脉,没有丹药支持,一般人能在十年内打通,那都是奇迹,当然资质好的六七年就能完全打通,至于天资横溢的天才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些武学要职,王風一清二楚。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须一步一步走,急是急不来的。 “呼吸元气会丹田中。丹田中者,脐下三寸阴阳户,为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俗人以生子,道人以生身。” “凝神静气,五心朝天,意守丹田,自然呼吸,吞吐精气……” 王風盘身静坐,闭目凝神。所谓凝神静气,就是忘记一切杂念,自然平稳的呼吸。这一步对于早已经经历过一遭的王風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水到渠成。几个呼吸之间,王風的意识已然沉入了丹田。 不多时,一股痒痒的感觉传来,似有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渐渐的那蚂蚁彷佛变成了蚯蚓,在体内来回的蠕动,随着这蠕动的加快,连续,浑身上下涌起一丝丝的温热,这极少的温热犹如沸水一般在颤动中愈演愈烈,似乎连成了一体。 这就是气! 手之三阴胸走手,手之三阳手走头,足之三阳头走足,足之三阴足走腹。这就是十二正经的运行规律,以手太阴肺经为起始。无他,因肺经是起自于上、中、下三焦,走至大拇指少商穴,是全身之气集中起来开始运转的。 王風下意识得引导着体内的这股气往手太阴肺经运行,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却发生了意外。这气只在原地不停的颤动,压根就牵引不动。王風意识沉入经脉中,紧跟着就傻眼了,经脉通道中确实有气,只是这气却完全是固态的,能流动才是怪事。至于所谓的温热不过是固态的气振动导致的结果。 王風心中闪过明悟,原来这就是前世和今生一直未能打通经脉的原因,难怪在自己九死一生误打误撞吃了脱胎果后,修为提升的那么快,原来这一直困扰自己的真气都被脱胎果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王風清楚,自己这样的体质并不是坏事,只要有命轮境的大神通者将自己体内的固态真气液化,凭借着天生真气的质和量,无疑是修真界中修炼的上佳体质。问题是在这尘世中哪来的命轮境高人,能有几个先天高手就已经不错了。 没有脱胎果,没有命轮高手,这体质的问题还真是有些令人挠头,然而不解决又不行。 一一对照着自己所学的典籍,王風发现还真没有一个能在现阶段帮上忙的,像《七曜转经轮》、《五岳神拳》、《步步生莲》这等绝学好是好,可是用不上啊。唯一有点靠边的《六目封神碑》用来练体还差不多。至于那些丹方中倒有一些能起作用,可惜的是哪怕是最低等级的通脉丹、化元丹也不是目前的王風能够炼制的,何况那些药材都在偏远危险之地,以王風现在的实力无疑是去送死。 思来想去,王風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五方天地书》上。虽然这一纸残卷未必真的有解决的办法,但能被星空大陆所有强者觊觎的宝贝多多少少总有那么几分希望不是。 重生短短一两天,王風沉浸在过去和未来的感伤中,还真没好好的看过《五方天地书》,至于上面记载的到底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绝学还真不知道。 心念一动,王風沉入眉心意识海身处。 只见那五方天地书正一动不动的浮在意识海上,上面除了斗大的五个大字,却是什么也没有。不过那纸卷上的结界,很明显跟修真宗派的玉简类似,被打上了重重玄妙未见闻所未闻的奇特禁制。在王風的印象中这禁制反而更接近远古强者留下的封印。 这等古怪的禁制,多半留有后手,王風不敢大意,生怕着了意外。试探了下,不想念头一碰,五方天地书上立时浮现出大段的文字,如此结果反而大出王風的意料。思索了翻,想不通透便也不做多想,心思落在了书卷上,只见其上写道: “天地混沌,极大极小,忽炸而成星海化诸天万界。神魔始生,生而有大能,掌天地变幻,司万物兴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魔不仁,以众生为刍狗。是故,神魔之下,皆为蝼蚁……” 短短数段,轻描淡写之下,却如洪水猛兽在王風心中掀起滔天波澜。一句神魔之下,皆为蝼蚁,令得王風又惊又悲又喜。那种视天地为无物,驱众生为刍狗的冷漠绝情和惊天手段,怎不叫人惊惧悲叹。神魔是怎样的存在,王風不得而知。然而那鲲鹏却是古籍记载的真实远古神魔之一,然而就是它的一滴精血就令得方寒纵横无敌。其真正的威能又该是何等恐怖,星空大陆的阴虚、阳实强者怕是连他们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喜的是这等宝物落到了自己手上,王風心头更是百感交集。 感慨之间,王風翻开了第二页,其上首行赫然写道:经络有神。 “人之肉身,奥妙玄奇若乾坤,经络无穷应天地星河,诸神居于其间。十二元辰,天地八相……经络衍变,化身神魔,凡此种种,谓之点神。知乎此,则举手投足,威力无穷,改天换地,超脱生死,无所不能矣。” 看到这里,王風完全愣住了,单此寥寥几句就完全颠覆了王風数百年来的观念。 “人的肉身神秘奥妙如同天地一样,数不尽的经络呼应着天地的星河,诸天世界的神魔都居住在肉身的经络之中。领悟到这点,在经络中点化衍生出神魔,就能掌握改变天地,超脱生死的力量。” 第三章 神圣之光 尽管书上所说光怪陆离,令人匪夷所思,然而王风细细揣摩着,越想越发觉得如此才是天地的至理。继而王风又想到那些遥远的太古时代的传说,那些单凭肉身就能翻江倒海,移山赶岳的修士恐怕并非只是传说而已,相传三皇五帝,诸子百家就曾拥有这般的肉身,现在想来应该是**不离十了。 据王风六百年修炼所知,人的肉身拥有的经脉就有一百零八条之多,与之相关的经络和未知经络更是数不胜数,若真能在每条经络中衍生出神魔,整个修真界怕是要因此颠覆,只是区区两页所述的内容就如此神奇,难怪会有如此多的修士为之拼命,好在它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了。 由此王风对于后面的内容更是多了几分期待,随手翻开第三页,仔细阅览。 “元辰者,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名为星尊,又谓星宿神。元辰依天而立,寅,木也,其禽,虎也。戌,土也,其禽,犬也。午,马也。子,鼠也,酉,鸡也。卯,兔也。亥,豕也。未,羊也。丑,牛也。巳,蛇也。申,猴也。辰,龙也。 缘何?天地混沌,鼠咬天开,地辟于丑,虎主死生,兔含阴爻,龙行雨水,蛇得生机,马踏阴阳,羊觅佳时,猴则跳跃,鸡为阳爻,狗结戌夜,猪化混沌,如此四时轮转,生生不息。” 这一页写的是一篇修炼法诀,十二元辰经。 讲述的是如何通过十二元辰经在十二经脉中衍生出元辰。只不过经中所书与奉为经典,流传最广最实用的打通十二经脉的顺序不同,非是从手太阴肺经开始,而是以足少阳胆经为起始。内中每一条经脉不仅有其对应的腑脏、元辰,亦有详细的手印图、经络图、元辰图。 1鼠:对应足少阳胆经,在腑为胆 2牛:对应足厥阴肝经,在脏为肝 3虎:对应手太阴肺经,在脏为肺。 4兔:对应手阳明大肠经,在腑为大肠 5龙:对应足阳明胃经,在腑为胃。 6蛇:对应足太阴脾经,在脏为脾。 7马:对应手少阴心经,在脏为心。 8羊:对应手太阳小肠经,在腑为小肠。 9猴:对应足太阳膀胱经,在腑为膀胱. 10鸡:对应足少阴肾经,在脏为肾。 11狗:对应手厥阴心包经,在腑为心包。 12猪:对应手少阳三焦经,在腑为三焦。 鼠个头小,身体储存的能量少,消耗快。喻意正常的少阳火生发很小,容易熄灭,就好比让老鼠快速奔跑很容易把身体的能量消耗殆尽,所以要以“潜龙勿用”为原则。基于此,老鼠的特点之一是寻找并囤积食物。类比中医即为《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说:“少火之气壮”,只有不断积累的少火、小火才能够使元气充足,即使阳明、太阳,也是少火的逐步积累而成,《素问.阴阳类论篇第七十九》:“……所谓二阳者,阳明也,……一阳者,少阳也,……”,说明元气是靠少阳火一点一滴的积累,就像老鼠每次存一点东西一样,只有积累完全才能正常的过冬。 而炼气,也在于少阳胆经的原始积累! “少阳主枢”,枢就是枢纽,在人体来说少阳,拥有转枢交通阴阳的功能,地为阴,天为阳,鼠时而在地下洞中,时而钻出地面,则可类比少阳主枢的功能。 对于脏腑来说,脏腑运化的能量来源于丹田的供给,胆主甲木,为丹田真阳与脏腑真阴的枢纽。凭借少阳胆的功能,丹田主藏的元气能够输布出来供给脏腑进行运化,本身就是一个从阴到阳的过程。同时鼠有极强的适应能力,任何地方都能够生存,对应人身来说,任何一条经脉能否疏通都取决于少阳火的生发与否,综合以上两点,这就是《素问.六节脏象论》:“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的真正含义。 所以按照书中所述,修炼十二正经,自当先行修炼足少阳胆经,而不是手太阴肺经。 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难怪十二元辰经要另辟奇径,不走寻常路,这未尝不是没有道理。 更何况,王风如今体虚病多,受创初愈,对于治病来说,由于“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任何脏腑功能的恢复,都要依靠元气的积累。对于现在的王风而言,十二元辰经无疑是最适合的。 不过王风并没有急着修炼,他很清楚,任何一种法门,若不真正了解透彻,囫囵吞枣,盲目修习,很容易就行差踏错,以致走火入魔。对照着图谱反复观摩了数遍,心里有了底,这才接着往下翻。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五方天地书上霎时光芒大作,一股威严如海,恐怖如狱,不可冒犯,不可亵渎的气息轰然而出。 那光芒之中,似有无穷的世界不停的轮转生灭,数不尽的日月星辰诞生毁灭,道不完的神魔涅盘陨落。 那光芒似乎就是一切的起源,天地因它而诞生,时空因它而存在,神魔为它而俯首,群星为它而旋转。一切的一切都以它为中心,一切的一切都因它而变幻。 这光,就是起源中的起源,造化中的造化,真理中的真理,秩序中的秩序,荣耀中的荣耀,诸天中的诸天…… 仿佛没有了这光,就没有了过去、现在、未来,就没有了天地、神魔、众生。 它太强大了,强大的近乎不可能,任何词句都不足以形容,任何人都无法去想象。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强大,这样的威严,从一出现,就容不得一丝冒犯,容不得半点亵渎。多看一眼就是罪不可恕,多想一分就要天诛地灭。 霎时间,王风心神沮丧,只觉得天地恍惚,时空破灭,似乎随时都会天遣加身,兵解灭亡,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那光,一出即收,王风却犹如经历了数万年之久,茫然无措,冷汗浸透了衣裳。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许久许久,王风才晃过神来,喃喃自语,心惊胆颤。 王风俊俏的脸庞几无血色,那五方天地书中的光芒,那样的威能差点就令他当场崩溃。什么阴虚强者、阳实高手,在它面前连个蝼蚁都不如。 怔怔得望着那一动不动宛如千秋冷月的五方天地书,这到底是什么存在,竟恐怖若斯。王风惊惧的同时又暗暗庆幸,这光芒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相反倒是令自己的灵魂凝实了许多,否则自己早已万劫不复,灰飞烟灭。尽管如此,他却是不想再去试探,非是不敢,只是自不量力这等愚蠢的找死行为,根本就没有意义。 第四章 王家宵小 “少爷,少爷,夫人和老爷回来了。” 随着那道清丽欢呼的声音传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王風的房中。 那少女十三上下,三寸金莲着一双纤秀红鞋,微风中碧绿罗裙不住摇摆,如染红晕的娇俏容颜上一双美眸,忽闪忽闪,宛若星辰,着实令人心动。 这少女名叫林雪儿,本是一个孤儿,王母心善怜其孤苦便将她收入府中,给王風做贴身婢女。因而打小就跟在王風的身边,感情自是非比寻常。 “雪儿,你说得可是真的?!” 在王風苏醒的这两天,王云雄夫妇刚好回娘家探亲,急于见到亲人的王風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欣喜若狂。蕴藏了六百多年的思念在这霎那弥漫开来。 不等林雪儿回话,王風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少爷,您慢点,小心别摔着了。” 留下的林雪儿错愕的看着那飞奔而去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提醒了声。侧着小脑袋,秀眉颤动,觉得自家少爷似乎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了。她可是知道以前少爷可是从未像这般高兴过。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只要少爷高兴她自然也觉得欢喜。这般想着,便也美美的跟了出去。 王風欣喜若狂跑着,远远便见到为首的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几个丫鬟和仆人的拥簇下径直穿过拱门,朝大堂而去。 那熟悉的轮廓,温馨的笑容霎那间击中了王風的胸膛,眼眶蓦的通红,刻骨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边跑边哽咽的喊道:“爹,娘。” “風儿,娘的心肝宝贝,你可想死为娘了。” 那中年美妇一把抱住王風,摸着他的脸庞,不住的摩挲,仿佛捧着个绝世珍宝似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以前,王風不懂事,成天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最不喜的就是这样。然而现在只是这轻轻的一句,却令他疲惫了六百多年的心得到了慰籍,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悔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反手紧紧的抱着母亲,喃喃道:“娘,孩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沈秀英抹了把眼泪,笑着拍拍王風的后背,说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一旁的王云雄有些吃味的皱了皱眉,故作不悦的咳嗽了几声。 沈秀英不禁好笑的看了眼王云雄,谁叫他老是板着一张老脸要当严父,風儿能亲近他才怪。虽这般想,沈秀英却是手上一松,说道:“風儿,还不快见过你爹爹,有人心里可是不舒服了呢。” 被人揭破心思,王云雄不由老脸一红,一张脸还末绷紧,王風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想起那惨烈的一夜,那大山般默默无声呵护着他的怀抱轰然倒塌时的绝望,王風含在眼眶的泪水再也扼制不住滚滚而下,哑声道:“爹,对不起,孩儿让您担心了。” 面对爱子突如其来的亲近和倾诉,王云雄又是得意又是欣喜,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手足无措的拍着王風的后背,连声道:“好好好。” …… 见过父母之后,王風时刻绷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要开朗了许多。虽说如此,王風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家族的危机已经不远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母和家族,王風清楚自己必须尽早成为武者。本着这种想法,王風回到房中就着手开始修炼《十二元辰经》。 “奇怪,我明明完全按照十二元辰的口诀修炼的,怎么会这样?。” 接连尝试了数次,非但没有效果,还险些伤上加伤,王風终于意识到自己肯定有地方没有弄懂,只得暂时放在一边。 “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呢。十二元辰经?子鼠印?” 王風喃喃自语着,忽的脑中闪过一丝亮光。 十二元辰!子鼠! 原来如此,他蓦然明悟了,原因应该就在这里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与十二元辰正好对应,而子鼠印的子与之相对应的一天之中也只有子时了。不过现在刚过正午,想要尝试也只能等到晚上。 “如此也罢,回来有些日子了,老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倒不如趁这时间,出去走走看看。” 为防父母担心,王風跟林雪儿交代了声,便出门而去。 龙潭城有三大家族分别是王家、何家、张家。 这三大家族掌握着整个龙潭城的各个行业,垄断着龙潭城的经济命脉,就是落于城中的官府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王家占据城南,主营车马行、珠宝店、客栈、酒楼。 何家占据城东,主营药材、矿石、布坊。 张家占据城西,主营镖局、粮食、食盐。 至于城北,则是贫民窟,只有几个小帮派在那里折腾,根本入不得三大家族的眼中。 三大家族即相互扶持,又相互竞争,彼此提防,关系复杂的很。 踏着青石路,游淌在城南的各个街道,繁华热闹的街市令得王風鼻尖一阵阵的酸涩。这就是生我养我长大的地方,自己怎能忍心看着他们摧毁自己的故乡。好在自己回来了,一切还来得及。 “哎呦,我们的天才居然又跑出来了。” “莫非是出来丢人现眼,真是长见识了,还有这样不知羞耻的。” “难道你不知道人至贱则无敌,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哈哈哈。” 王風正想着,却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嘲讽之声。不由抬眼看去,只见对面三个少年正朝着自己走来。这三人王風认得,为首的是王林,跟在他后面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两人,分别是王东和王海。刚刚故意大声嚷嚷的就是王东和王海。 王家传承五百多年,族中自然少不得矛盾纷争。族中有八大族老,王林正是大长老王蒙庆的孙子,他的父亲王云勇野心勃勃,一直图谋着妄想当上家主之位,因而跟王風一家的关系自然是好不到哪里。 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唯有强者才能受到关注,弱者只会被人遗忘在角落,就是死了也不一定有人知道。王風虽然是家主唯一的子嗣,但眼见着就要成年了连最普通的神力境都没有踏入自然不受人待见。 第五章 一指降魔 不屑、嘲讽、冷笑,一一落在王风的耳中,如同刺刀狠狠的扎进他的心脏。几百年的时光,王风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可以不去在乎,可是这一刻再一次听闻胸口为何还是这般的刺痛呢? 王风瞳孔微微得收缩,嘴角涌起一阵苦涩。紧握的双手由于过度用力,深深的嵌进掌心,阵阵钻心的痛。蓦地又想到王家被灭时,族人的众志成城、奋不顾身、悲壮惨烈,王风又是一阵唏嘘。 罢了,看在他们一家为家族毫不惜身,英勇赴死的份上,自己又何必一时意气跟这等无知蠢物计较。这般想着,王风紧握的手松了开来,视而不见的从他们身旁走过。 王林本是不屑理会王风,然而王风那迥异往常的漠视,发自骨子里的傲然,却激起了他的怒火。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龙孙凤子了。王林冷笑一声,看着王风单薄的背影道:“真是废物一个,也不知你爹娘在你出生的时候怎么就不把你一把掐死,我要是他们,干脆一头撞死了算。” 王东咧着嘴,嘿嘿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小的是个废物,大的更是如此。” 王海配合着落井下石道:“物以类聚,蛇鼠一窝,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你们想死吗?” 王风忽的转身,双眸冰冷如霜,一股无形的杀意勃然而出。父母一直是他心中的禁忌,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轻视,却见不得自己的父母受到一丝的侮辱。有道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王林三人显然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被王风的眼眸一扫,王东和王海如遇蛇蝎,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笑声戛然而止,不由自主的哆嗦着连退了几步。王林亦是吓了一跳,手脚不禁抽搐了几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被一个软脚吓给唬住了。自己可是堂堂神力七层的武者,有什么好怕的。 晃过神来,王林顿时怒了,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啪的几声,王风已是几大耳光哐哐的扇在他脸上。打得他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 “你你你……” 王东和王海二人吓得脸都白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废物居然把王林给打了,两人颤抖着手,指着王风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来。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你的命。” 王林终于反应过来,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王风这个任人欺辱践踏的废物竟然敢打他,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可以想见,不用一天,他就会成为整个龙潭城的笑话。 奇耻大辱,这是奇耻大辱啊,简直不可饶恕。想到那一幕,什么族规,什么家族都被王林抛在了脑后,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王风死,要用他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去死吧你。” 王林怒吼声中,扑身而上,一拳猛地击向王风的喉咙。呼啸的劲风,如同食人的猛虎,不留一丝余地。 在王风决定出手教训王林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岂能没有防备。他如今虽然一脉未通,孱弱不堪,连个武者都不是,然而数百年的经历岂能连一个小小的神力境武者都对付不了。 王风不缓不急,闪身错开王林的攻击,食指一伸,指着王林的眉心,突的一声爆喝: “跪下!” 音若雷鸣,陡然炸响,震的人头晕眼花。 一拳落空,王林错愕之间,感到一股庞大无匹的无形力量自王风身上汹涌袭来,碾压而下,如山岳般重重的砸在身上,迫使的他不由自主的屈身下跪。 他居然要我下跪,我居然要给一个废物下跪。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给我起来啊,王林无声的狂吼着,弯曲的身形挣扎着颤栗着抗争着想要站起来,骨骼咯吱咯吱不停作响,浑身冷汗滚滚而下。 王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王林倒有几分傲骨。然而他既然决定出手,又岂会手下留情,这是他自找的。 “给我跪下!” 王风冷哼一声,指间前伸,抵在王林的眉心。冰冷的杀意,无可匹敌的精神威压如山如海,奔腾咆哮而出,层层追击叠加在王林身上,瞬间就击溃了王林的最后一点反抗。 恍惚间,王林只觉得身前的王风好似化身神魔,高坐九天,神圣不可冒犯,威严无可抵挡。 霎那间,王林再也支撑不住,如大厦崩塌,轰然跪在了地上。 触不及防的王东王海二人,更是不堪,连一丝反抗也无,早早的俯身下跪,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连头也不敢抬。 街道上,远远围观的人们,一个个亦是惊惧无比,茫然失色,仿佛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噩梦。清醒之后,见到王林三人的惨状,更是不敢置信。落在王风身上的一道道目光,多了数不清的敬畏。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少年真的是王家中那个臭名远扬的废物吗? 收回指间,王风却是看也不看王林三人一眼,悠然迈步而去。然而谁也不知道,此刻看似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王风,其实已经筋疲力尽,困乏难当。 一指降魔,这是王风历经数百年,融合无数典籍,凝聚毕生武道拳意所创。其本意是要用来对付方家的,不想如今第一次却用在了自己家族身上,叫人情何以堪。 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王风全部的精气神,可谓全力以赴,不留后手。这种精神层次的攻击,说来平淡无奇,然则却实实在在是凶险万分,不亚于生死一战。王林这等凡世的武者又如何抵挡的住,败是必然的。 其实这对王风而言,亦是无奈之举,他体弱多病,连武者的门槛都没有踏入,面对这种局面,也只能使出这招压箱的绝技。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王家少主还真是藏的深啊,龙潭城以后就是他的天下了。” “可不是嘛。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王老爷英明神武,风少爷自然是非同凡响。” “是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身为王家的继承人,又岂是一般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那王林以为有个神勇境的哥哥就目空一切,真是不知所谓。我老李早就料到他会由此一天。” …… 感受着众人眼中的敬畏,王风不禁感叹,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在这力量至上的世间,武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什么是非,什么对错,什么善恶,在武力面前统统都是狗屁,想来实在是可笑至极。不过他已经没有再打击王林的心思,无声的不屑比任何言语的攻击更令人刻骨铭心,何况经此一役,王林若是不能打破心中的魔障,基本上也就废了。 而对王风而言,有了今天立威的一幕,其他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少不得也要掂量掂量。正所谓父凭子贵,家族里父亲的压力多多少少也会因此减轻一些。 第六章 波澜溅起 “我输了,我居然输了。” 王林怔怔得跪在在地上,面若死灰,双目失神,瞳孔中茫然失去了焦距。王風的漠视,王風的强势……短短时间中经历起起伏伏的恐慌、绝望,一连串的巨大的落差打击几乎将王林的心防击溃。从小到大他就认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他雄心壮志不甘于人下,挥洒血泪付出的比别人还多;他纵横同龄,当是家族核心的核心,是家族崛起的希望,然而所有的一切在今天全部一去不返。 “废物,原来我才是个废物。” 想到那恐怖的一指,如噩梦横亘在他的心头威势,王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败了,毫无抵抗的败了。王东和王海见王風已经远去,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刚刚经历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王風会是这样的强大,这样的恐怖。想到得罪了这样的人物,他们更是吓得浑身打颤,不知如何是好。 发傻了半天,两人才想着将王林扶起来。王东边搀扶着王林,边怨恨道:“二少爷,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敢这么对您,简直是反了天。” 闻言,王海醒悟过来,反正他早就把王風得罪惨了,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王風就是再强也是有限,总不可能是王森的对手吧。王林被欺负了,身为亲大哥的王森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过他也清楚,王森跟王林不同,这人城府极深,极难挑拔,以他那样高傲的性子等闲人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界。若是能由王林来说,效果肯定不同。心中有了定计,王海便跟着道:“是啊,二少爷,这口气咱可不能忍着,否则全城人还不得笑话您。” “滚,给我滚。” 被人触及心事,王林不由厌恶地一把将王东二人推开,踉跄而去。他们根本就不明白王林此时的心思,那种埋藏心底的骄傲又岂是这等小人所能理解。 “这.......”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具皆茫然不解,一时无语。 龙潭城在大禹王朝只算个小城镇,像这样的事情不过一时片刻便传的满城都是,许多人听了只当个笑话,压根就不信。那王風压根连武者都不是,怎么可能打败王林,除非太阳出西边出来。然而对手眼非凡的三大家族而言,辨别真伪实在是容易不过,确认之后倒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这王家子可真能忍,可惜啊,城府还是不够。若是能选在三个月后三族大比中,岂不是更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单就这一点,比之诸多同龄人已经强了不少。在心性上,我们张家后辈还真没一个比得上。” 国字脸中年男子稍稍作了评价,只不过他身旁的少年明显不以为然。这两人,年长的是张家家主张绍谋,年少的则是其幼子张新成。张绍谋瞥了一眼,哪里不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思。少年人一个个争强好胜,谁又会轻易认输,更何况是之前被所有人贬低的王風。 然而争强之心不可无,自大之心不可有。少年人无好胜之心,就会失了锐气,而自高自大,无疑是取死之道。 张绍谋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敲打一二,说道:“新城啊,你可不能掉以轻心。那王林虽不如你,但也差相仿佛,王風能轻易的将他打败,固然有出其不意的地方,但胜就是胜,没有压倒的实力那是不可能的。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一招将王林击败吗?” 张新成怔了怔,自己虽有神力八层的实力,但想要一招将王林击倒,那怎么可能,除非王林犯了浑。不过王風一招就将王林放倒,他还是不信的。历来所有人都喜欢以讹传讹,夸大其实,将一说成百,事实如何还有待考量。再说了,过段时间他就可能踏入神力九层,谁强谁弱,还要打过才知。而且三族大比将近,机会多得是。 虽如此想,但张新成还是点头道:“不能。不过真打起来,我未必会输给他。” 未必会输,那不就是会赢。对于儿子的潜台词,张绍谋暗自叹息,也罢,吃一鉴,长一智,让他吃些亏也好。不经过打磨,终究还是难成大器。 且不说张家父子,跟王家一向不对路的何家,此刻亦是议论纷纷,一众少年少女围在一起神色各异。 一长相不错的红衣少女,不敢相信的嗲声道:“这王風怎么一下就这么厉害,难道有什么奇遇不成。这废物怎么就这么走运呢,真是气死人了。” 离她不远的矮个子少年,撇撇嘴道:“就咱这小地方,有个屁的奇遇。何况那王家子跟个娘们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要奇遇也没地不是。按我说啊,指不定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被高手灌顶了。他娘的,这下可不妙了,那小子不知会不会找我报仇,看来我以后得小心点才行。” 红衣少女不满道:“向北,你能不能文明点,没事说什么脏话,真讨厌。” 何向北闻言立刻就毛了,瞪着红衣少女道:“你讨不讨厌,关我屁事,谁稀罕。你以为你叫美美就真的美若天仙了,也不照照镜子。” 眼见两人吵吵起来,站在中间的高个少年无奈道:“天天吵,你们烦不烦。再说了麻烦都要来了,你们就不能消停点。” 何向北讪讪道:“那怎么办,连王林那厮都被打成那样。我们三,可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高个少年目光转向了演武场,场地中央一个面容冷酷的少年正旁若无人,一丝不苟的演练着何家的拿手绝活---奔雷手。何美美和何向北不由恍然,若是能让他出手,那就好了。可是何向南素来独来独往,压根就瞧不起他们,这事不好办啊。 高个少年眼珠一转,笑了起来,说道:“要南哥出手虽然有点问题,可也简单。” 何美美疑惑道:“怎么说?” 高个少年招了招手,让他们附耳过来,两人听了,不由暗赞了一声,果然是好主意。 第七章 神力三层 月隐星现,无数的星辰高挂苍穹,淡看着人世浮沉,岁月变迁。 随着午夜的到来,天地一片静寂。 估摸着时辰到了,王風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便起身走出了房间,在大院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对照着子鼠所属的星空,凝神静气,掌结手印,身体也随之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随着心神的存想,片刻之后,王風便进入手眼身,精气神内外相合的状态。 一股莫名的力量通过丹田附近的手印,牵引着依稀可见的淡淡星光落在他的身上,透过表皮,血肉,汇集到足少阳胆经中。随着星光的聚合,经脉中凝固状态的真气开始不停的颤动,似有东西在不住挣扎想要挣脱出来。颤动愈来愈快,固态真气的最外围竟开始以肉眼不可察的缓慢速度有了融解的趋势,一层淡淡不可见的如同蒸气的雾缓缓聚拢在一起,围绕着固态真气的外层以极慢的速度流动起来。 如果这时有人在,就会清晰的看到,王風病态苍白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许多,一动不动的身体也随着星光以一定的频率在震颤着,皮部、血肉、血液、腑脏、骨骼,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的相互应合,轻微的蠕动着。仿佛女子怀胎,要孕育出后代一般。 时间不断流逝,星光越积越多,经脉中融解流动的真气变得更加剧烈,王風的身体也跟着抖动的愈加厉害。不知何时,他的头顶竟冒出了丝丝水雾,红润的脸庞如同重枣般,汗珠不断的滚落,浑身的衣服都贴伏在身上,渗透出汗渍,宛如刚从水里爬出来一般,又似坐在蒸笼中滚烫滚烫。 这时,王風就清晰的看到足少阳胆经中剩余不多的固态真气飞快的融解,融合到原先的液态真气之中,汩汩响动。 体内的的这股暖流看似极为壮大,但在足少阳胆经中却显得极为孱弱,如丝如线。每打通一部分就少上几分,好在随着经脉的贯通,融解出的真气也在增多,两相对比下,消耗的真气远远赶不上增加的真气,不过稍许时间真气已如小溪般淙淙流动。 每一个循环称为一个周天,真气每运行一个周天,便会稍稍壮大一分,也会不停地拓宽、强化王風的经脉。 随着体内真气的不断运行、不断的壮大,王風身体的温度逐渐提升,湿漉漉的衣服也迅速被蒸干。他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尽管冷风阵阵,寒气席卷,可王風的身体却如同沐浴在温泉中,通体舒泰。 夜色深沉,不然,可以看到王風如同被一团浓郁的水汽包裹在里面。 在强大真气的不停运转之下,王風几乎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在足少阳胆经内运行了好几十个周天。甚至通过胆经与其他经脉的交汇穴,把整个身体都疏通了好几遍,四周的灵气都开始向这里汇聚,注入到王風的体内。 王風体内的真气越聚越多,身体的体温也是无限升高。 他猛然警醒过来,意识到了情况已经极为不妙,他开始试图减缓天地灵气注入体内的速度,并对体内真气强行控制,然而,他的所有的努力没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一切都已经完全地失控! 人体的经脉其实就像是一条条河道,而真气则如同这江河中的水流。河道的宽度、容量并非无穷无尽,而是有着一定的上限。 而且,这容量的上限,恰恰是制约修炼者修炼速度的绝对瓶颈之一。 通常地说来,经脉越宽、容量越大,那么在修炼时,遇到的困难也就相对地要少得多,越往后修炼,其速度则会越快。否则的话,无数练武之人还何必花费大力气来易经洗髓、扩展经脉? 这对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极为繁琐,甚至是费时费力的事! 体质的翻天覆地是一场难得的机遇,但福缘之下同样藏着凶险。因为人的体质再强也是根本无法承受经脉内真气过度暴涨的,尤其是短时间的暴涨。一个不好只怕会在修炼时搞得经脉寸断,甚至爆体而亡。 此时,王風体内的真气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他体内的经脉都已经给这股真气堵塞、膨胀起来。 可尽管这样,真气也依旧在体内经脉内中运行,并拼命地向前撞击,一波高过一波。 真气每向前推进一分,王風就觉得体内仿佛有万针攒动,一齐刺入了自己身体,让他痛不欲生,几欲晕厥! 咬紧牙,握紧拳头,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王風努力不让自己叫喊出来,冷汗不断从额头上迅速地冒出,转眼间又被滚烫的体温给蒸发掉。 剧痛虽烈,可王風的意识反而非常地清醒,知道自己体内经脉已到了崩溃、爆裂的边缘,如果再不想办法宣泄出体内的真气,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暴体而亡。 “拼了,成败就在此一举。子鼠印、丑牛印、寅虎印。” 几乎是下意识地,王風的手印连连转变,堵塞的真气直接冲开了足厥阴肝经,手太阴肺经,疯狂的撞击着经脉的每一个穴窍。 可这样的疯狂行为根本就不能有效地宣泄掉他体内暴涨的真气。反倒是真气愈来愈多,似乎随时都要爆炸开来。一个控制不住,这团真气竟然冲向连接着十二正经的十二经别、十二经筋和十二皮部,将经别、经筋、皮部中的气态真气一同液化,王風浑身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丝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 一时间王風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在了熊熊大火上烧烤,又好像被无数力道超强的东西撕扯着,把他的骨头一点点的捏成粉末,把他的肌肉一点一点的咬碎,最后又一点点的给拼装上去。 “散!” 危机关头,王風幡然醒悟,断然撤去手印。 凝结的手印一散,融入王風身体的星光瞬间就消失无踪,与此同时相连的三条正经和十二经别、经筋、皮部中的液态真气完全贯通,汹涌猛烈的真气好似得到了宣泄,渐渐的归于平缓。 “呼。还好自己明白过来,否则今天就要爆体而亡了。” 王風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熬过来了。看着已经完全贯通,连成一气的三条正经和十二经别、经筋、皮部,王風依然心有余悸。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着。 “好在苦头没有白吃,神勇境大圆满才能将打通的经别、经筋、皮部与正经经脉联通,我竟然现在就直接联通了,这岂不是说只要自己将十二条经脉全部贯通就可以直接进入神勇大圆满,这比别人不知要节省多少时间。” 王風虽然知道自己体内存在的固态真气异于常人,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天才。如今在十二元辰经的帮助下,居然一夜之间就打通了三条经脉甚至还把十二正经所属的所有经络与正经联通起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五方天地书》果然是无比神奇,单是这十二元辰经的效果就已经完全超乎了王風的意料。 当然神力三层好是好,但若是再给王風一次机会,他是绝不会这样冒险的。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增加实力的方法多得是,他根本就无需冒这样的危险。 第八章 七曜转经轮 “如今我已是神力三层,但这具身体久不习武,还得好好操练一番,免得不熟悉,跟人争斗之时乱了马脚,那可就要命。” 武者比试,凶险万分。一个差错,可能就会丢了性命,自然马虎不得。 想到就做,王風迈开脚步,在空地上演练了一下拳脚。他所打得非是修真界神通法门,而是王氏家族中人人都可练习的几套拳谱,青龙猛牛拳和伏虎罗汉拳。 青龙猛牛拳分三式,青龙探爪、猛牛顶角、青龙猛牛斩。 哼哈之间,王風转换架势,双腿一前一后站立,弯下身体,双手抓住两条大腿的腱子肉,猛烈一抖,力贯大腿,陡然之间,大腿两块腱子肉发出了绷的一声轻响。 随后,他又迅速换手下抓,抓到了自己的小腿肚肉,同样一抖之间,松手,收缩肚子向前一压,跨出一步。 这一个动作,抓大腿,抓小腿,收腹,做顶角状,蓄势间猛然扑出,就好像是一头笼中猛牛凶状冲出,而不是简单的迈步。 王風一连做了几个动作,感觉到身体上的四肢,腹,胸,背上的大块腱子肉都有明显的发热,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于是含住声音,卷起舌头,顶住牙齿,憋住气息,精神集中在手臂拳头之上,一拳向前空击,拳风呼出,空气阵阵炸响,竟也有了几分猛牛的威势。 嗨! 全身的大块肉在这一拳之间都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它们的力量有一些都聚集到了拳头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舒服和力量感。 拳出身动,脚一落地,接连踏出几步,每一步间都印出一个深深的鞋印,地面跟着激起滚滚烟尘。 哼、哼、哼…… 王風忽的照着大院中腰围粗的树干随手就是全力一拳,嘭的一声,树干就被打成了两截,飞出二十来米远。饶是王風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一拳起码有十二匹龙马之力。王風是即惊又喜,神力境武者每打通一条经脉才增加一匹龙马之力,可是他竟然多了三匹龙马之力,这意味着只要王風神勇大圆满就有四十八匹龙马之力,比普通的神勇大圆满要足足多出十二匹龙马之力。要知道武者每多出一匹龙马之力,看似不多,但就跟压倒骆驼的稻草一样,意义非同凡响。更何况是多出十二匹龙马之力,吓都可以吓死人。 王風明白这意味着只要自己神勇大圆满几乎就可以媲美先天境初期的武者,当然由于先天境武者所拥有的是先天真气,刚柔并济,变化多端,虽然同是四十八匹龙马之力,但一个先天一个后天,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将整套青龙猛牛拳打完,王風浑身暖洋洋的,无一处不舒畅,无一处不畅快。 收拳,王風细细体会着自身的变化,如今的自己虽不像神勇境大圆满的武者一样拥有盘结、虬劲、爆炸性的肌肉,但身子骨明显变得更好了,皮肤坚韧充满弹性,体型匀称结实,体内的骨骼似乎都得到了飞一般的显著增强。他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自己的体质就可以赶上神勇大圆满的强者。 “青龙猛牛拳和罗汉伏虎拳终究太过浅薄,我现在已经成为真正的武者,该是时候学七曜转经轮和步步生莲了。” 王風之所以一开始只演练族中的拳谱,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身体达到何种程度,否则在缺乏基础的情况下,冒然练习修真界的神通法决只会得不偿失。像《焚天煮海诀》、《太虚真剑》、《五岳神拳》这等神通根本就不是命泉境以下的修士所能修炼的,唯有《七曜转经轮》和《步步生莲》是少有的肉身合适就可以开始修行的功法。 七曜就是阴阳金木水火土,武者修炼此功法,不但可以强化五脏、肉身,更可以粗浅的驭使天地间的阴阳五气攻敌,比之凡世的武学不知高深了多少。不过以王風目前的身体状态也只能练习第一层的七曜转经轮。 七曜转经轮第一层只有五招,分别是金轮、木轮、水轮、火轮、土轮。金轮以攻击见长犀利无匹,木轮胜在回气速度快耐力悠长,水轮则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火轮霸道凛冽凶猛难挡,土轮重在防御同级难伤,可谓各有妙用,各有所长。 “金轮。” 王風双手虚握,化拳为掌,变掌为轮,进退之间,一一击打在倒在地上的断木上,唰唰唰,一截截应声裂开。截留的树干表面,光滑无比,宛如被一刀砍断一般。先前王風用青龙猛牛拳所打断的截面却是参差不齐。两相对照,可知凡世武学较之真正的神通法诀不但威力一般,对真气的掌握和利用也乏善可陈 “水轮。” “火轮。” …… 将五轮各自打了遍,王風虽然早就知道七曜转经轮这门功法不凡,但也没想到在武者手中会有如此威力。尤其是被火轮击中的树木虽然不曾打断,但被打中的部分却好似烧成了木炭,散发着焦味。 “金轮,火轮虽然威力极大,但所耗的真气实在惊人,若不是有木轮撑着,怕是连一套都不能完整打完,看来不到关键时刻,这七曜转经轮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事实上七曜转经轮若有相应的灵器祭炼辅助,威力更加巨大,甚至还在《太虚真剑》之上。当然以王風如今的实力,单是现在就吃力的很,若再加上命泉境才能使用的灵器,可以说连一招也使不动,真气就要直接被抽干了。 “《七曜转经轮》如此不凡,想来《步步生莲》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步步生莲,脚踏之处,莲花绽放,行走虚空如履平地,似缓实急,练到一定程度就可比缩地成寸,堪比陆地神仙。修炼圆满,似仙佛遨游,往返阴阳,天涯咫尺。 这自然不是现在的王風所能想象的,王風想要修炼到那种程度,不知要多少岁月。就算是前世的他也只是掌握了皮毛而已,否则又岂会命丧在方寒手下。不过在同阶中,依靠着这套神奇的步法,确实没多少人能奈何的了。在那流亡的日子,这套步法不知救了他多少次。 脚步一紧,王風背膀猛鼓,突的又前伸。借着一鼓一伸的力量,王風整个人好似硬生生被拔了起来。 在这瞬间真气下涌,直灌双脚,王風立时虚空半分而立,只这一分便是真正的足不沾地。 一步跨出,明明未沾地面,地面上的灰尘却都被无形之力踩踏得出现一圈似水纹般圆形的涟漪,随即,圆形的涟漪一爆开,化成无数的灰雾在地面上激射铺开,好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莲花一开即谢。 身形闪动,一步就是数十米,一朵莲花还未凋谢,一朵莲花又肆意绽开,一路望去如身处莲池,佛陀化生。 “步步生莲!果然名不虚传,不管是用来对敌还是赶路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根据我当年所得的秘籍所说,这法门练到极致,可以真正的生出金莲,穿梭空间,如吃饭喝水一般的容易。不知我今生我能不能达到这种地步。” 来回练习了几遍,王風一阵感叹。有了《七曜转经轮》和《步步生莲》,自己在目前总算有了一点资本。 将狼藉的大院收拾了一番,王風直接走到天井,宽衣解带,提起水桶照着身上就是一倒,畅快的洗去全身的汗渍、污秽,迎着午夜的风,只觉得无比的快意。 第九章 父子相谈 翌日,王风请安之后,与父母一同吃过早饭,正要离去,却听父亲王云雄道:“你随我到书房去,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王风没有迟疑,踏步跟了上去。 书房里除了几张桌椅,余下的便是书架。王风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书籍,囊括了兵法儒墨等大家经典,由于经常翻阅的缘故,显得有些破旧。显然,这并非是为了摆设,身为家主,不但要力压群雄,更要有诸般的能力,唯有为此,方能管好一个家族,为家族掌舵。 墙壁上挂着一副卷轴,其上写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一笔一划,犹如铁画银钩,恣意磅礴,透出一股笑傲天地,无所畏惧的豪情。 王云雄见王风看得出神,心下一动,说道:“这字乃是我王家先祖所书,历代家主从其中皆由所得,不知你从这上面可看出了什么。” 今生,这是王风第一次进父亲的书房,闻言,已是明白父亲的意思,这应是对自己的考验,斟酌了一番,又想起自己一生的经历,不由道:“古语有云:勇者,气也,知死不辟,天下之凶德。这气不是真气也不是血气更不是胆气,而是志气心气,因念而起,由心而发,充塞天地,横贯古今。隐而不发如龙潜渊,勃然迸发天翻地覆 世间家族,皆以武立足,一步一路,凶险万分,容不得半分的软弱,先祖之意大抵是激励我等后辈莫要畏惧世途艰险,需迎难而上,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置生死于度外,如此我王家方能于逆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王云雄讶异的看着王风,这样的道理不说自己这一辈的兄弟,便是老一辈的长者也没几个能真正领会。看来这些年的磨难却是让自己的儿子真正成熟了。怔了良久,王云雄朗声大笑,不曾望陇,业已得蜀,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王云雄意气风发道:“说得好,说得好。家族争斗,不亚于刀剑上起舞,鲜血中沐浴,尸骸里前行。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勇就是武者的心,就是无所畏惧永不停息的争斗,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超越他人,挑战自我,对抗天地,逆天改命,无惧生死,毫不屈服。 五百年前,先祖刚来此地,孤身一人,何以能创下如此家业?一百年前,我王家被顾、陆、何三大家族围攻,而如今那三大家族三去其二仅余何家,唯有我王家依旧如日中天,又是为何?凭得就是这一双铁拳,凭的就是那在无止境的斗争中逆流而上,永不退缩的祖训。” 王云雄一反平时的儒雅,豪情万丈,阳气铿锵,霸气凛然。看得王风惊讶不已,心想或许这才是父亲,身为一个神勇大圆满武者的真实面目。平时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作态不知迷惑了多少人。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那场如噩梦般的灭族惨祸,怕是永远都不懂父亲的心。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很欣慰。” 王云雄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起往日之事,不禁愧疚万分。王风的遭遇,乃至一举一动,其实他都是知道的,然而由于他的指示,只要王风没有生命危险,暗中保护的人是根本不会出手的。非是不想,一来他是存了磨练王风的心思,二来小辈的争斗,他总不好以大欺小亲自出手,只能私下里给予对方警告,况且他总不能护着王风一辈子,路总是要自己走的。最重要的是,他深知王风的性情,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根本就不会允许自己出手。 话虽如此说,可是王风毕竟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眼见着王风渐渐长大,却无法成为武者,可能终身要活在屈辱中。王云雄亦是宿不能寐,事实上为此他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那些暗地里给王风服用的灵丹灵药,就是他千辛万苦,浴血厮杀方才得来的。本来他已经近乎绝望,不想天无绝人之路,昨日那一幕,却是叫他欣喜欲狂。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终归是一件大喜之事。 谁知他在家中静坐良久,王风回到家中却始终没有对自己提及。他本以为王风压抑多年,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自己庆贺,分享这份喜悦,不想却是让他白等了一夜。微恼的同时,王云雄又深感欣慰,单是这份忍耐之心,怕是自己都有所不及。 其实这倒是王云雄错怪了王风。击败王林的那场争斗,凭的并非是自身的武力,而是源自他重生带来的精神武道威压。这种事情匪夷所思,前所未有,王风实是不知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而且世道险恶,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恐怕王家就要遭受无妄之灾。再者如此悚然听闻之事,父母能不能信还是一回事,要是以为自己被恶魔附体,那就糟糕了。 两人此时具是各怀心事,一时间书房静寂无声,只余彼此的呼吸。 许久,王云雄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不问,王风是不会说的,考虑了会,还是忍不住问道:“听说昨天你打败了王林,这可是真的?” 见父亲提起,王风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如今已是神力三层的武者,更是身兼十二匹龙马之力,在龙潭城小辈中算得上是第一人,也就坦然道:“是的,父亲。” 虽然王云雄早已知晓,但听王风亲口承认,依旧是兴奋不已。他笑道:“好,做的好。父凭子贵,为父往后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王林是神力七层的武者,你能击败他也不容易,不知你现在是神力几层了。” 见父亲高兴,王风不禁心安了不少。听父亲所说,看来这些年因为自己的事,没少受到家族的压迫,想来王风又是愤怒又是惭愧。王风据实答道:“孩儿现在刚刚神力三层,虽是如此,却也有十二匹龙马之力。拿下王林自是不在话下。” 听到前半句,寄望甚高的王云雄不禁有些失落,看来赢了王林也只是侥幸而已。然则王风紧接的后半句,却是让他长大了嘴巴。饶是他阅历丰富也是听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拥有十二匹龙马之力的神力三层,这,这怎么可能。大禹国有史以来可从未有如此稀奇之事。 王云雄不由伸手,搭在了王风的手腕上,输入真气一探,立时便察觉王风体内真气涌动,如激流拍岸,涛声阵阵,好家伙,确确实实是十二匹龙马之力。 王云雄真气一触即收,脸上又惊又喜。刚刚一番探查,他知晓王风确实只打通了三条经脉,如此也没什么,但神奇的是同时连那神勇境才能贯通的经别、经筋、皮部也一并打通了。这岂不是说只要时间允许自家儿子可以轻轻松松就越过神勇的门槛,一步步顺风顺水的成为神勇大圆满的武者。尤其是凭借这多出的十二匹龙马之力,哪怕王风今生只能止步于神勇大圆满,不敢说能匹敌先天初期强者,但先天之下无敌却是百分百的了,这可是王家前所未有之事。如此一来,不说王家在龙潭城的未来无忧,只要王风有机缘,再进一步,甚至可能就让王家成为大禹国的豪门。 第十章 初遇王森 先天高手! 这可是王家五百年都没有达到的高度。神勇大圆满和先天看似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就是这区区一步不知让多少天才望而怯步,终生无法跨越。而这也是普通的家族和豪门、世家的分水岭。越过了,不但是个人得道,连带整个家族都鸡犬升天。最起码都可以独占一城,令家族整体提升,调用各种资源,参与国家大事,到时候连皇室都不能轻易干涉。到了这一步,也就有资格称世家。 大禹朝,立国三千年,地域数万里,但世家仅仅只有十个。像鳌扬城韩家、落月城萧家、江海城林家、四方城秦家,都是开国功臣,自大禹朝建立就存在,底蕴之深,难以揣摩。剩下的六大世家,如羽化城方家、长平城白家、神武城杨家、文东城谢家、开元城李家、正德城朱家虽然都是新晋世家,但也有足足一千五百年之久。 当然新晋世家跟古老的大阀门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像十年一次的大禹会武,都是由这四大阀门主持,剩下的六大世家也必须前往所属的阀门之下。排在第一的大阀门鳌扬城韩家下辖就有羽化城方家和开元城李家,王家所在的龙潭城同样落在鳌扬城境内。 十大世家,每一家中都有先天高手,只是这样的高端武力,一般都在家族之中修炼,甚少出来走动,因此大禹朝的平民百姓鲜有耳闻。 王云雄虽已神勇大圆满,但他清楚若没有什么奇迹,这一生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而族中有希望晋升先天的,仅仅只有自己的弟弟,那个已经半步先天的武痴王云天。像小一辈中的王森资质确实远超族中同辈,但在整个鳌扬城也不过是中等而已,先天根本就没有指望。而如今王風的突然崛起,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想到这种可能,王云雄激动的不能自已。自己的儿子是未来的先天高手,想一想连做梦都要兴奋的开怀大笑。这样的功绩,几乎可以跟先祖相媲美了,如果真的有这一天,自己哪怕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当然王云雄也明白自己儿子原先是什么资质,能有这样的变化,在龙潭城这种资源匮乏之地奇遇是基本不可能的。排除了这个原因,只能说明王風的背后有一个手段惊天的存在。这样的手笔可是连十大世家都没有人能做到,要是能见上一见那就好了。 想到这里,王云雄略微紧张道:“風儿,不知你能否引荐一番,让为父也瞻仰一下那位高人的风采。当然了,一应的礼数,我们王家都会准备齐全。” 说着王云雄直勾勾的看着王風,眼里的期盼不言而喻。非是王云雄没有仔细考量过,实在是这等高人对小小的王家根本就不会在意,要真的有恶意,顷刻间就能让王家万劫不复,压根就无需耍这样的手段。能见上一面,几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见父亲这般神情,王風却是笑不出来。在这个以武为尊,力量至上的世界,一个家族想要立足发展,实在是太艰难了。也无怪乎父亲会有这般想法和作态。原本王風就准备好了说辞,现在王云雄这般推想,他也就无需再多做解释。但自己所谓的高人靠山本就莫须有,对父亲的请求也只能残忍的拒绝。 王風道:“爹,这不行的。师傅他老人家性格怪异的很,除了教我练功,连名字都不曾告诉孩儿。还一再告诫孩儿不得透露师傅的存在,所以这就不用想了。” 王云雄一脸的失望,俄而又想反正自己的儿子跟在那高人身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是自己太贪心了。他道:“是这样啊,高人行事确实叫人难以捉摸,既然是你师傅的交代,那你可要谨记在心,不可犯了忌讳。” 父亲失落的模样落在王風眼中,又是一阵心酸,一家之主实在是不容易。盘算了下,王風道:“爹的话,孩儿会牢记的。不过爹你也不要难过,师傅性格虽然孤僻,但人其实很好的。若是只要些功法的话,其实师傅还是肯的。” 王云雄不由惊喜道:“你说的是真的?”继而又怕自己的儿子为难,又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的心思为父明白,还是随缘吧。家族的发展确实重要,但跟你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父亲的心意,王風又岂会不知道。话虽如此,自己又岂能让父亲难受,这功法之事只要自己挑选一番,送给家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風笑道:“爹,你放心,孩儿知道轻重的。” “你长大了。”王云雄欣慰得拍拍王風的肩膀,接着说道:“昨日一战,你已扬名,整个龙潭镇怕是传遍了。不过你要知道,王林虽然不错,但在三大家族中,他算不得真正的精英。像张家大长老的孙女张雅婷、何家家主的嫡子何向南,还有我们王家的王森,都是神勇初期的武者,在你们这一辈,他们才是实打实的最强者。你可千万不要懈怠了。” 神勇初期的武者,每一个都有十八匹龙马之力。实力上确实超出王風一大截,但比武争斗靠的可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功法、经验等等,真的遇上了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当然王風不是喜欢招惹是非之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挑衅。对于父亲的教诲,王風自然一一记在心上。 父子俩闲聊了会,才各自离去。 踏足神力三层不久,王風并不急于求成,因为五方天地书的缘故,他深知自己已经踏上了与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前世的修行经验可能已经帮不上大忙了,但总的来说,有经验就不会茫然无措,至少不会走上弯路。而王家的命运也可能因此而改变,心里不由舒畅了许多。 战胜王林,对王風而言这是改变的开始。父亲既然没有提起这件事的后果,显然已经暗中为自己解决了。 这世上,有些人,说了不会做;有些人,做了却从不说。 自己的父亲显然就是后者,父爱如山,厚重无言,王風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开心。 “王風?”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王風转身望去。只见一年约二十,长相普通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傲然的望着自己。这人淡淡的站在那儿,却是谁也不敢小觑。 “王森?!” 虽然时光荏苒,但王風还是记起来了。这青年男子就是王林的亲大哥王森,王家小辈中的第一人。 第十一章 王森的惊惧 身为家族后辈的第一人,王森确实有自傲的本钱。他十七岁就神力大圆满,十八岁已踏入神勇初期,自此成为家族的预备强者,进入家族的内院修行。由于修炼镇族典籍鱼龙九变的缘故,气息显得格外尊贵,霸道。 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傲气,龙潭城年轻一辈中也只有何向南、张雅婷才配让他动手,至于其他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那些无聊的争强斗胜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他虽然一心在内院修行,以期能压倒何向南和张雅婷,成为龙潭城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但这并不等于他不关心家族之事,事实上龙潭城每有大事发生都有人向他报告。 王風将王林打败,突然崛起之事,他早早就知道了。不过王森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而已,自己的弟弟太过骄傲,不吃点教训又如何能真正成长起来。但是当他见到王林后,立刻就被惊醒了。王林明明没受伤,但那颓废万分,失魂落魄的神情,任何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出来王林的斗志已经被完全摧毁,若不能打破心中的魔障,这辈子可能就止步在神力七层,再无可能有所长进。 王森深知王林的秉性,骄傲到被打败也决不屈服。王森记得两年前王林就被自己毫无抵抗的一招击败,但依旧毫不退缩,甚至还放言有朝一日定能超过自己。 一个这样的武者要受到何等的打击,心志才会变成这样,王森无法想象。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还是为了父亲,王森觉得自己都有必要见一见王風。 进入内院之后,王森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王風,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王風虽长了一副好皮囊,但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连个女子都不如,唯一有些印象的是那发自骨子的倔强和硬气。如今再次相见,却令他刮目相看,不敢相信。 王森默默的打量着王風,俊美更胜往昔,但那气质却迥然大变,若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萧萧肃肃,目光深邃,幽远,令人望而心惊。那形似书生的身骨,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孱弱,反倒透着刚正阳气,浩然超群。 王風眉头一皱,继而又舒展开来,他淡淡道:“你找我,为王林而来?” “不错,正是为此。两年不见,你可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被揭破心思,王森并不尴尬,显得十分坦然,“你打败我的弟弟,身为哥哥,于情于理,只能挺身而出。只要你能接我三招,不论胜败,此事一笔勾销。” 短短几句,就可见王森比王林不知强出了多少。三招,身为神勇境初期的强者确实有资格说这个话,但王風可不是普通的神力境武者,真正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王風从容道:“如此,我便接着就是。” “勇气可嘉,且接我一招青龙猛牛斩。” 话落,王森脚下一踩,扑身而上,一上来直接就是青龙猛牛拳的杀招,右手聚拢成牛顶角之势,左手虚抓,如青龙探爪。 一顶一抓之间,直奔王風的胸前,动作之间,直接将空气顶破,抓穿。凌厉的牛角、龙爪,忽的合二为一,犹如犁地拖刀,一斩而下。 “来得好。” 王風暗赞一声,看这架势青龙猛牛拳的精髓已经被王森完全吃透了。王風亦不退让,狮子搏兔,全力以赴,更何况眼前的是只狮子。因此王風一出手就是全力,以斩对斩,撕拉一声,掌肘如刀,斜撩直上。 呛啷! 如大刀相击,金铁相交,轰然炸响。 一碰之间,王風手掌一麻,顿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剧烈震荡,不由自主的连退两步,方才觉得好受了些,只是整条左手酸痛不已,好似拉伤了一般。王風诧异不已,这王森确实强的有些超乎自己的意料,若不是自己谨慎,还真的一来就要吃个大亏。 王風如此,王森也没讨得好,一触之下,眼见就要将王風击落,还来不及高兴,便发觉一道无形的劲气顺着掌刃,席卷而来,侵入经脉。他曾经跟半步先天的王云天讨教过,那种刚中带柔的真气曾让他吃尽了苦头,而王風的真气质地上甚至要比之强上一分。他心知不妙,不敢怠慢,唰的就抽身而退。 十二匹龙马之力!? 王森瞳孔剧烈的收缩,他是真的被惊到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居然让这样一个公认的废材成为了堪比神力大圆满的武者,简直叫人不敢相信。而刚刚交手的瞬间,他分明看出王風才堪堪神力三层,十二匹龙马之力的神力三层,可谓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信都不行。 而且更让王森惊惧的是,刚刚同样是十二匹龙马之力,但王森清晰的察觉到王風的真气强度竟然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族叔,这样的情形,那岂不是意味着,王風已经身具先天真气。也就是说王風几乎百分百会成为龙潭城前所未有的先天高手。 十二匹龙马之力的神力三层,先天真气,而这人还只有十四岁,这样的潜力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完完全全就是个怪物。龙潭镇三大家族的所谓天才,跟他相比无疑是个笑话,在王森看来更是个莫大的讽刺。 一时之间,王森又惊又妒,不禁生出了恐惧之心。他深知只要给王風足够的时间,假以时日,要超越自己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我居然害怕了!” 王森突然之间打了个冷颤,这一刻他也深深体会到王林的心情,难怪会无助到那种程度。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够比拟,甚至连整个大禹朝也未必有。转瞬之间,他竟然生出了趁自己实力足够将王風打杀的念头。 俄而,王森神色又是一变,自己这是怎么了。王風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至亲的堂弟,虽然有矛盾,但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若是自己真的敢这么做,恐怕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整个家族就会因此陷入无止尽的内斗之中,以致分崩离析。到那一刻,虎视眈眈的张家、何家,怕是要一拥而上,王家包括自己都要身死族灭,不复存在。 第十二章 两败俱伤 家族是武者的栖息地,亦是武者坚实的后盾。没有家族的武者,不说修炼的典籍、资源,便是连生存都无比艰难。古往今来,除了屈指可数的个例,这个真理无疑已经被证实。 王森虽然心高气傲,但也没自大到那种程度,更何况自己的族叔这等半步先天的存在都不敢夸口妄言。王森心道,还剩两招,若是他抵挡不住,成就怕也有限,自己将他丹田废了也算不得什么。若是他能接下,真的有如此资质,必能带领家族走向巅峰,我附其尾翼又何妨。 想到此,王森深吸一口气,坚定信念,放声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你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神力大圆满武者,完全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如此也好,我也可以全力出手了。” 对于王森的变化,王風自然全部落入眼中,以他数百年的经历,哪能看不明白。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在同一个家族,受到了威胁自然就不会留手,这一点王風早就一清二楚。王風冷然道:“何须废话,动手就是。我也想看看神勇境武者到底有多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动声色之间,王風脚下生莲,身如佛陀,闪身而上,瞬息之间,直抵王森面门。指掌变化,旋转如轮,真气涌动之时,一缕白光闪过,如利刃般割裂周遭寸许的空间,犀利无匹。 一招试探过后,王風深知单凭俗世的武学想要战胜王森压根就不可能。眼见王森对自己产生了杀意,王風也就不再保留,出手就是七曜转经轮中以攻击见长的金轮。修真界的功法用真气驾驭,十分艰难,损耗的真气也极为巨大,因此只能抢先出手,快速将王森拿下。 “这是什么武技,竟有如此威力。” 王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刹那间如化锦鲤,一摆一甩,避开王風的锋芒,忽的当空长啸,似龙怒吼,一道白光乍现,浑身上下隐约间仿佛鱼鳞罩体。 鱼龙九变----鱼鳞边?! 王風眼帘一眯,立时认了出来。这家族的压阵绝学确实有几分门道,竟然能避开自己的攻击。一招打空,王風并不在意,他也没指望瞬间就能将王森击败。心念之间,王風紧步跟上,一下绕到王森背后,金轮当头劈下。 眼前人影一失,王森心道不好,腰一拧,如龙返身,硕大的拳头,带着刺目的白光,迎头撞上。十八匹龙马之力,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将王風的攻势打散。 噹的一声。 王森白鳞般裹着的拳头裂开了一道不小的伤口,鲜血溅射而出。 一力降十会。王風深知在力量上自己跟王森有着极大的差距,避无可避之下,一击就退。饶是如此,依旧被强大的真气震的气血翻涌。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实在是凶险,好在自己这一击总算见功,没有白费。 “鱼龙九变之金麟变。” 全力之下自己居然受伤,王森顿时恼羞成怒,直接使出了刚刚不久前才修炼成的鱼龙第二变。大吼一声,裹着王森的白光中透出淡淡的金光,恍若要化龙一般,脚下一跺,地面晃动之间,腾空而起,掌如金龙之爪,划破空气,虚空一按,似泰山压顶,直接将王風笼罩。 “来得好,七曜转经轮之土轮。” 王風见闪躲不及,长喝一声,土轮一转,身如大地巍然不动,双手一撑顶住当头盖下的巨爪。 咔嚓! 巨大的压力之下,王風顿感胸闷难耐,手掌传来一阵剧痛。拼了,王風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右手土轮,左手火轮,陡的融合为一,闪着黄光的土轮中猛地火光大作,似乎要把空气都燃烧起来。 抓向王風双掌的大爪,如铁炉中的金铁被烧得滚烫通红,灼烧的痛楚如水般向手臂延伸而去。 啊! 王森惨叫一声,惶然退却。白中透金的手掌一片火红,起了一个个的水泡。他面如金纸,急促的喘息着,浑身的真气似乎都有种燃烧起来的感觉。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这种烈火烧身的痛苦才缓缓退去。 立在原地的王風,双脚深深得下陷,脸色苍白似雪。两轮合一,威力翻了数倍,轻松的击伤了王森。但同样的,王風也遭到了反噬,驾驭两轮,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的。虚弱感漫布全身,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从今往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王森神色复杂的望着王風,以自己的实力居然受了如此重创,不说将王風废掉,便是连打败他都是千难万难。虽然如此,但他依旧还有余力,他看得出来,王風恐怕比自己伤的还要重。他内心挣扎,是不是要真的上前将王風废掉,这样不但可以清除对自己的威胁,甚至能为父亲扫除障碍。良久,他叹了口气,若自己真的这么做,恐怕结局是同归于尽。况且自己难道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若是自己见到每一个潜力比自己强的都要废掉,以大陆之广阔,自己杀得玩吗?若真的一个对手都没有,前路又是何其的寂寞,呵呵,自己真的是着了魔障了。 心神舒展之间,王森觉得自己居然有了突破神勇初期,踏入神勇中期的征兆。紧皱的眉头一展,王森笑了起来,说道:“同辈中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今日我们不分胜负。三族大比之上,我等着你,可别让我失望。”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王風冷冷吐出一个字,道:“好。你也一样。” 闻言,王森哈哈大笑。转过身,蹒跚而去。 噗! 远远见着王森的背影消失,王風再也抑制不住,鲜血破口而出,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他深知刚才若是没能忍住,自己可能就成为废人了。尽管这只是猜测,王森未必有这个胆子,但深悉修行险恶的王風,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的手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刚才王森显然经历了剧烈的张扎,他不得不感叹,无论在哪方面王森确实远胜王林多矣。 第十三章 养伤 “少爷,您怎么受伤了?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负您了,您放心,我会帮您报仇的。” 远远见到王風受伤的林雪儿,脸都吓得白了,眼泪儿啪嗒啪嗒的滚落,看得叫人心疼。以往王風也常常受伤,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严重过。林雪儿赶紧跑上前去,一拉王風的手臂,架在肩膀上,卖力的将王風搀扶到房中。 “伤着伤着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王風咳嗽了声,心里暖暖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伸手抹去林雪儿的泪水,叮嘱了一番,又笑道,“你的心思,少爷全明白。以前我有事,你总是帮我出头,不过这回你想帮我报仇可就难了,打伤我的人这会估计比我还惨呢。如今想要你家少爷吃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雪儿破涕而笑,用力点头道:“雪儿知道的,现在少爷的本事可大着呢,整个龙潭城都传疯了,雪儿听了可高兴呢。不过他们说您三头六臂,身高三丈,头大如斗,眼大如手,好像少爷是个怪物似的,讨厌死了。” 自打王風第一次受伤后,跟在他身边的林雪儿便也开始学武,短短三年的时间,她已经成为一个神力六层的武者,资质比三大家族的子弟都要强的多。其实王風清楚,林雪儿是最讨厌武力的,若不是为了自己,根本就不会那么努力的去学。前世她本有机会逃离的,可是为了自己还是惨死在方家之手。这般的可人儿,他们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唉,自己那一生,连累之人何其之多。这一世,自己定要改变命运,不再留有遗憾。幸好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开头总算是成功了。时不我待,还是赶紧把伤养好。 这般想着,王風叮嘱了林雪儿几句,便开始疗伤。冒然使用超出自身能力的招数,连经脉都差点出了问题,好在十二元辰经打下的根基极其牢固,只需将养五六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五天之后,王風终于痊愈,身体居然比受伤前都要强了几分。王風暗道,莫非十二元辰经还有抗挨打的能力,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在家憋了数日,王風生出了去家族演武场看看的心思。回来这么久,他还没去过呢。 演武场外围耸立着高强,四方各有一个塔楼,其上有人时刻守着,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学才设立的。演武场又分外院和内院,外院有数万平米,各种器材林立。王風进去的时候,场地上只见三百多人正聚精会神的盘坐在地上。这群人分成了三个部分,最北边的年龄不过七八岁,中间的年纪稍长大抵在九岁到十五岁之间,最南边的除了少数几个面相稚嫩其余的都已经成年。 在这一大群孩子前方,站着四名壮硕的中年人,一个个身着粗布长裤,**的上身,青筋暴跳,目光灼灼,令人不敢对视。尤其是为首的,身高九尺,昂藏巍峨,背脊挺立,如剑如枪,好像一座高山,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感受到阵阵无形的压迫。 见到那为首的中年男子,王風不由发自内心的展颜一笑。这人就是最疼王風的小叔王云天,也是整个龙潭城的第一高手。从那显露的气息,王風可以肯定小叔已经半步踏入了先天,顶多两三年就能真正踏入先天。事实上曾经确实是如此,可惜的是却因为王風被方家的一众先天围攻,寡不敌众下,被方家老祖方金宇所杀。 王風深知,王家若是单靠自己一人是绝对不行的,即便到时他剿灭了方家,又会出来甲家、乙家。他终究是要踏入修真界,而王家也需要有人能真正撑得住场面,小叔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世俗间的先天高手想要突破,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王風心思流转着,看来自己是该出去寻找药材,为家族炼制一些丹药,至少要让小叔和父亲成为先天绝顶才行。 场上的王云天瞥了王風一眼,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这个最让人心疼的侄子真的成长起来,大哥也不用再为此难过了。他暗中朝王風点了点头,继续解说道:“武经上常说丹田如何如何重要。你们大多数都应该知道并且有较深的体会,但我敢说,很多武者只是照本宣科,并不真正的了解,今天我就给你们详细的说说。脐下三寸就是丹田,这丹田对我们武者来说就像一颗种子,没有种子,这世间不要说武者,便是人类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我们都知道种子要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就必须要有养分。什么是我们武者的养分呢,这就是天地间的元气,看不到,闻不到,摸不到,但它实实在在就存在,我们每吸一口气,吞入腹中的可能就是元气。当然,一般的武者是无法利用的,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坐,储存在丹田中。” 其中一个稍显肥胖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父,那什么样的武者才能做到呢。” “问得好。”王云天看了那胖少年一眼,赞许道,“先天高手就可以,当然像我这样的,也勉强可以粗浅的运用。” 说着,王云天张嘴,猛然吸了一口,虚无的空气好似裂开了个口子,被他直接吞入腹中,刚一入腹一阵剧烈的汩汩之声便自他身上传开,好似闷雷般隐隐做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道小指粗的白练忽的如闪电般从他嘴中迸射而出,直到两米开外才散去。 其他人只觉得稀奇,王風却深知这道白练的威力,普通的兵器若是被这白练击中,立时就要断成两截。先天高手之所以可怕,不但是真气由后天返先天,成为如实质般的液态存在,更在于可以运用刚柔并济的先天真气,隔空杀人,令人防不胜防。哪怕手无寸铁,也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轻易的毙敌于掌下。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先天高手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想要击杀这样的强者,唯有同级别的存在才有可能。 第十四章 丹田做种,经络为根 “丹田是种子,那么经络是什么呢?经络就是根。一个武者的成就有多高,根扎的就有多牢,扎的就有多稳。而我们的肉身就是丹田和经络成长的土壤,种子的潜力大,根扎的深,就能通过土壤吸收天地的元气,化为己用。 也许有人要问,我们的肉身怎么就成土壤,而不是树干呢。我举个最浅显的例子。不知大家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有草木生长的土地都极为结实,与之相反,没有草木的土地,被大風一吹就要滚起烟尘,被雨水冲刷就会卷走泥沙。原因在哪,就在于草木的根把土壤牢牢抓住,所以风吹不动,雨打难侵。 那树干是什么?种子生长起来,就会蜕变演化成幼苗,幼苗吸收了足够的养分就会茁壮成长,化为参天的大树。我们武者之所以有神力、神勇、先天等等境界,就在于丹田这颗种子在不断的变化,不断的成长,等待的时机成为参天大树。而与此同时,作为土壤的肉身在逐渐变强的根须作用下也越抓越牢,这也是为何我们肉身随着境界的变化会越来越强的道理啊。” 随着王云天深入浅出的解说,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面露恍然之色。而曾经踏入命轮境的王風此刻更是悚然动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所得的体悟的比王云天本人还要深刻。 “肉身是土,丹田做种,经络为根。精辟,实在是精辟啊。神力到神勇还看不出来,但由神勇到先天,丹田这颗种子可不就是经历了第一次的进化,真气由后天重返先天,产生质变。先天进入命泉,真气就会将丹田浓缩成为泉眼,这不正像种子长出了枝芽。泉眼历经长时间的准备就会演化为海,这就是命海境,岂不就是开始成为幼苗。在这个基础上,丹田就会聚海成轮,像生长起来的树木一样演化出年轮……天才之论,简直是妙到了极点。” 曾经困扰着王風的诸天疑惑,在此时此刻都清晰起来,一个个不解之难几乎都得到了解决。王風实在不敢相信,一个还算不得先天的凡世武者居然有如此令人振聋发聩、耳目一新的高深见解。令得曾经身为命轮境的王風都要惭愧的无地自容。方寒、古晨、君千殇、风太岳、帝释天等等所谓的天才,在王云天面前怕都要退避三舍。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这小小的王家,不,应该说整个凡世都容不下王云天这条真正的潜龙啊。修真界才是他真正存身,展翅翱翔的天地。若是有宗派的培养,什么先天、命泉怕是早早就突破了,哪里会卡在先天这个关卡。 我一定要把小叔带入修真界,以小叔的天资放在凡世简直是天大的浪费,是对这冥冥造化的亵渎啊。王風一醒悟,不由自主的起了心思,为王云天炼制丹药的想法也就更强烈起来。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跟王云天好好的谈一谈。 王云天解说完,除了那些年幼的,一个个都陷入了深思之中,便连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大汉也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有喜悦,有困惑。有一个这样的理论大家指点,对王家子弟而言实在是天之大幸。哪怕是王風亲自上场也远远不如。 “好小子,果然结实了不少。”王云天走到王風身前,重重的拍了几下肩膀,见王風纹丝不动,不禁眉开眼笑,这可是王家的麒麟啊。“走,我们到里面说,不要影响到他们。” 王風点了点头,王云天说得没错,今天这些在场的子弟怕是收获不小,难得有这样领悟的机会,是应该让他们好好感悟。 内院是神勇境高手修行、居住的地方,可以说王家的精华几乎全在这里。若是这里有个闪失,整个王家的实力恐怕就会衰退几百年,直接被打回原型。 进了房间,王云天还不等王風坐好,就朗声道:“你这小子,藏的可真深,若是没有王林那件事,怕是到现在我和你爹他们都要被瞒在鼓里。本来呢,我是准备好好臭骂你一顿,可是啊一看到你,小叔我就狠不下心来,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马。打心底说,你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小叔心里实在是又高兴又欣慰。” 王風笑道:“我知道小叔最好了。” “你这马屁精,竟会给小叔灌**汤。”王風瞪了王風一眼,眼中却是满含笑意,他又道,“给小叔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王風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一到来,听得王云天大为诧异。 王云天道:“先天之上居然还有如此多境界,难怪难怪。我就说嘛,以我的感悟,先天肯定不是武者的终点,在这之上肯定还有另一种不为我所知的存在。修真界,这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看一看。我总觉得那里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不过你说得也对,在先天高手满地跑,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我现在就去确实不太好。反正我晋级先天也不过是一两年的时间,等等也不迟。” 王風见已经说动小叔,心里更是高兴,便将养伤之时抄写的《焚天煮海诀》拿了出来。这本功法是王風在一处名为葬神殿的神秘所在得来。王風也曾修习过,威力之大甚至还在五行宗镇宗之宝《五岳神拳》之上。据经书上所说,练到大圆满,就可以渡劫飞升,前往更高的世界,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天地焚烧,将大海煮干。当然,王風当年由于学的过于博杂,又一心报仇,只练了个皮毛。 如今之所以拿出这本功法,就在于王風所拥有的所有功法中其他的几乎都是各宗各派的典籍,唯一这本是他人所无的。要知道偷学他派宗门的功法,一旦被发现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一个不好就要大祸临头。王云天是他最亲的小叔,他怎么可能去害他。 王風说道:“小叔,这个是我师傅让我交给你的,他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留在世俗界实在是可惜。若不是跟他无缘,怕是早就将你收为门徒了。” 第十五章 先天境界 “十日横空,天崩地裂;身化骄阳,焚天煮海。” 这是《焚天煮海诀》的总纲,口气之大,莫可名状。不过葬神殿乃是修真界最神秘最凶险的五大险地之一,传闻此地是远古之时,诸天万界神魔的葬身之地,或许这总纲上所说是真的也未可知。 若非王風有了《五方天地书》的残卷,今生或许就会主修这本功法,毕竟在本质上此书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五岳神拳》,修炼有成,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尤为难得的是,这典籍从先天开始就可以着手修习,王云天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踏入先天,因此也勉强有了修行的资格。 “前辈有心了,如此我在心里就先谢过了。” 王云天听王云雄说过,王風的师傅性格怪异的很,根本就不会亲自露面,想要见上一面难比登天。能送自己一本秘籍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不过王云天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份深深的厚意也只能留待以后相报了。当然他也清楚,自己这是托了侄子的福分,否则人家还未必真的瞧得上自己。 一翻开,只是短短阅览了几页,王云天就闭上眼睛,深深的体悟起来。良久,面露喜悦之色,似已有所得。也不顾王風就在身边,盘身正坐,直接修炼起来。 王風脸上闪过几缕笑意,这本功法果然是最适合小叔的。他悄然将门关上,小心看护着,以防有人打扰到小叔的修行。半个时辰后,王風便清晰的感觉到房间之内的灵气乃至是附近方圆一公里内的那无形的天地灵气,都开始向这里这房间汇聚,注入到王云天的体内。世间的武者若非先天根本就察觉不到,若非王風拥有超越先天的神识,怕也无法知晓。 王風紧张的看着王云天,他深知成败就在起一举。成,则顺利迈入先天;败,则此生止步于此。守候了两个多时辰,王風先闻到一股浓浓的污秽恶臭传来,过了片刻才散去,立时便觉得房间中传来淡淡的如婴儿一般的清香。 抟气致柔,能如婴儿。真气由后天返先天,人的身体在刚柔并济的先天真气洗刷下如婴儿一样圆融柔顺,这就是先天的境界。王風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他知道小叔是真正的踏入先天,成为先天高手了。而这比他所知的前世整整提前了两三年,实在是可喜可贺。起码这两三年王風也可以安心的出去历练,而不必太过担忧了。 “先天之境,原来这就是先天境界。果然是与众不同,肉身犹如重生一般,焕发出新的生机。” 王云天大笑着站了起来,真气不自觉一运转,一股灼热的气息立时弥漫开来,这就是《焚天煮海诀》的第一层,心如火,生生不熄。虽然只是沾了点皮毛,但在凡世已经是强大无比了。王風知晓这等威力已经比自己初步施展的火轮强大了许多倍。 王風笑道:“侄儿在这里先恭喜小叔了。看来师傅说得没错,小叔果然是个绝世天才,修真界才是您应该呆的地方。” 王云天摆了摆手,说道:“若没有你师傅赠送的秘籍,我要踏入先天可没这么容易。焚天煮海诀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区区第一层的一点皮毛就让我受益匪浅啊。可惜修炼此功法需要各种神奇的火焰,不说冰焰、星火这类听都没听过的火焰,便是最普通的地火,想要在凡世找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于这一点,王風自然是心知肚明。修炼《焚天煮海诀》实在是困难的很,单单是收集火焰不知要耗费多大的心思和时间,而且没有机缘,基本是难以找到的。王風前世也不过只找到了幽灵火、冰焰这两样而已,其他如星火、劫火、太阳真焰等等根本就无迹可寻。 王風说道:“修行靠的本就是机缘,强求不得。师傅他老人家既然把这本功法给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小叔您一出门就碰上了呢。” “你啊,整天就会给小叔来这一套。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若是如此,修行也不会这般艰难了。”王云天无奈的瞪了王風一眼,这臭小子就会寻自己开心。不过他也看得开,能得到这样的修真典籍,已经是万幸,人要知足才能常乐啊。踏入先天后,他也更感觉到《焚天煮海诀》的玄奥,怕是在修真界也是绝世宝典。王風的师傅随意的就送给自己,其修为之高实在是难以想象。 王云天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心道:这等典籍若是被人知晓,怕是要给家族带来灾祸。还是快些记下,焚毁了才是。况且那老前辈也只是让自家侄子交给自己,可不曾说可以传给族中子弟,恐怕也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闻言,王風亦是深有感触。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想要有所寸进,还真是难之又难。凡世武者还好些,基本只要体质过关,至少都能进入神力境,便是神勇境也很容易,但先天高手就是稀有之物。至于踏入修真界,没有机缘,那是万般皆休,想都不要想。即便侥幸入了修行界,要面临的危险就会接踵而来,想躲都躲不了。兼且人心险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遭人算计,着了别人的道,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感叹了一番,王風道:“小叔,过几天,师傅就要带我出去历练。族中之事,就麻烦小心看顾了。” 王云天肃然道:“我是王家子弟,看护家族是我的本份,不需你说,我也知晓。我还道前辈为何赠我《焚天煮海诀》,原来是这样,他是怕你分心啊,用心可谓良苦。只不过江湖险恶,修真界听你说来也是危机重重,你要小心才是。” 王風心知自己若真有这么个师傅,那就好了。可惜自己只是孤家寡人而已。不过他还是很自信的,虽然目前而言修为低了许多,但凭借他六百多年的经验,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而且修真界自有约定,不可对凡人出手,否则必定会遭到所有门派的攻击。 见王云天一脸忧色,王風宽慰道:“有师傅他老人家在,即便遇上了危险,师傅他老人家总不会在一旁看着吧。小叔你就把心安到肚子里好了。” 王云天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你说的也是,有前辈在自然是安稳无忧的。” 第十六章 有山白云 回到家中,王风将自己融会贯通所创的功法交给了父亲,又道明了自己要去历练的心思。 王云雄沉默良久,心知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只得道:“既然你师傅如此,你去吧。不过三月之后的三族大比,你一定要赶回来。” “爹,你放心吧,孩儿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 王风应了声,这大比本来就是他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回来。 …… 王风所谓的历练其实就是为了给家族炼制几种丹药,这样的丹药龙潭城根本就找不到,因而他自然要去白云山一探。 白云山位于龙滩城南面,两者之间相隔数千里。由于每逢九月九日就有雾气弥漫,蒸腾,远远望去好似飘在白云之中,因此得名。此山不高,方圆却有数百里之大,因此毒物繁多、猛兽凶禽遍布。 王风在六百年间也曾进过此山,知晓此山深处有几只先天境的凶兽,只要不踏入祂们的领地,几乎不大可能惊动祂们。此时天已经微微发亮,然而山中由于林木高大,杂草密布,因而还是阴沉沉的。王风没有冒然进山,此刻正是山内凶物活动最为繁忙的时刻,虽然外围一般没什么危险,但若是不小心碰到觅食的神勇境凶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了三刻钟,天终于破晓,一缕阳光划破苍穹。王风这才施施然的往山里进发。 黄莲草、金针花,偏寒喜阴,多数生长于溪流附近,山谷之地。两者大多毗邻而居,只要找到其一,另一个肯定相隔不远。黄莲草还好,这金针花附近往往有不少毒物,若是不小心是极其容易着了道。 沿着四五米宽的溪流而行,王风一路摸索着,大约行进了十几里,黄莲草和金针花的影子连根毛也不曾看到,反倒是把先天丹的配药都收了个齐全。 “不对啊,我记得它们就长在这附近的,怎么就是找不到呢,难道我记错了。”王风一拍后脑勺,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谁知道这时候它们有没有在这里落叶生根。 又往里走了两里地,王风突地停了下来,找了许久的黄莲草终于寻到了。三棵黄莲草就在不远处的岸边,孤零零的,显得极为醒目。王风生性谨慎,没有兴冲冲的过去,捡了几颗石子,砸到黄莲草,等了会见没有反应。王风这才上前,将它们一一采摘,收好。 “黄莲草到手,金针花离此应该不远了。” 王风嘀咕着,往前走了数百米,一个十米来宽的水潭出现在了眼前,滚滚的水流自几十米高的地方飞流而下。在峭壁上,两株金针花正傲然绽放,宛若针尖的花瓣,散花着淡淡金光,以王风的经验判断,至少有五百年了,若是再过五百年,就会完全变成金色,至此金针花方称得上名副其实。就算如此比之刚才采到的黄莲草也要久远,算得上是真正的灵药了,这样制作成的先天丹,对武者的作用可就大了。 王风大喜,正待前行,脚刚迈出却又猛地停了下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在凡世间能长存如此之久的灵药,肯定有灵物守护,他隐约记得这潭底似乎就有只先天境的巨蟒。就算这巨蟒现在还抹踏入先天,看这情形,大抵也是神勇境的凶物,不好办啊。 采,还是不采。 王风犹豫着,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决绝,族中子弟前仆后继的赴死……一幕幕深深的刺激着他的内心。 “拼了,我若连小小的神勇境凶物都对付不了,又何谈逆天改命。” 咬了咬牙,王风便坚定脚步,往水潭靠近。 沙沙沙。 树林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男女之声。王风一顿,竖耳倾听,来的有三人,二男一女,听其气息,竟然都是神勇境的武者,正穿越树林,往这边走来。 “自己正为这谭中巨蟒头疼,这几人不正好是自己的探路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且等上一等,看情况再说。” 王风眼珠一转,立时计上心头,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施展敛息术躲藏起来。 不大会,王风便看到了穿行而来的三人。那对年轻的男女,王风并不认识,但领路的中年男子王风知道,跟王风一样出身于龙滩城。乃是龙滩城三大家族之一何家的神勇强者何畅,王风没料到何家居然有胆量来这里。 “何畅,这里真有灵药,你若是敢骗我,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说话的是那面目阴柔的青年男子,显然这一路走来,并无所获。站在青年男子身旁的艳丽少女这时也一扫笑容,不满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什么白云山,一路过来,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何畅虽然年长,此时却小心谄媚道:“小人哪敢欺瞒两位。这地方乃是小人偶然发现的,前面不远处就有个水潭,在水潭的峭壁上确实有两株灵草。小人虽不知那灵草叫什么,不过看那灵草,形似钢针,金光闪闪,委实不是凡物。” 艳丽少女闻言,面露喜色,说道:“莫非是金针花,听你所说,最少都有五百年了。哥,若算上这株的份量,你我差不多就可以凑齐进入九鼎宗外门的份额了。” 阴柔青年难的一笑,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冲动,反而更小心了几分。他阴晴不定的看着何畅,道:“见到这样的灵草,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留着。” 何畅尴尬道:“小人确实心动过,毕竟这等灵草对我等武者有不可思议的作用。不过小人是有心无力啊,这水潭中藏着一只神勇大圆满的巨蟒,只差半步就踏入先天。这等凶物,就算是把我何家的所有神勇武者聚齐,也难以奈何。宝物素来是有德者居之,前段时间小人又刚好听到韩公子府上正在收集各种灵草,再加上小人祖上也是靠着韩公子府上才能在龙滩城打下一片基业。因此小人就想借花献佛,奉上一番心意。况且以韩公子和二小姐的实力,这巨蟒实不足为虑。” 第十七章 巨蟒之灾 鳌扬城韩府? 闻言,王风眼睛一眯,前世韩家为了攀附方寒兄弟可是使劲的追杀自己,大禹朝的通缉令可不就是这几大世家一起逼迫大禹皇室颁布的。想不到何家竟然跟韩家有如此渊源,当年之事,想来其中也有何家的影子,那也就怪不得我了。嘿嘿,想要凭此灵草进入九鼎宗,那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你该庆幸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刚才本公子就要你人头落地。” 阴柔男子临近水潭,望着峭壁上的两株金针花,即便相隔有些远,也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芳香。 “果然是金针花,虽不足一千年,看这颜色和药味,怕也有七百年左右了。好好好,何畅,你今番总算是立功了,以后我韩家在鳌扬城所需的药材和矿石就从你们何家采买。” 艳丽少女本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而来,不想有此惊喜,想到凭此就能进入九鼎宗,大悦之下,直接就给了何家一个甜头。至于什么神勇大圆满的巨蟒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躲在远处的王风暗自冷笑,这巨蟒可不是普通蟒蛇,身上可是有着远古凶兽黑水玄蛇的血脉,在这凡世几乎称得上是先天之下无敌。那韩姓青年虽然也是神勇大圆满,或许手上还有什么宝物,但凭此就想在巨蟒口中夺得灵草,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过这样更好,拼得个两败俱伤,自己正好收场。 “何畅,你去采摘金针花。” 阴柔男子从怀中掏出个玉盒,扔到何畅手上。虽然他表面看似对巨蟒并不在乎,实际上却小心的很,甚至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 “韩公子,我……” 何畅拿着玉盒,脸色涨的通红,他是想巴结韩家,但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搭上。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那只巨蟒,不说它的实力,单是那恐怖的体型,就令他心生畏惧。更何况他也不是傻子,眼下这阴柔男子分明是要他做诱饵。 阴柔男子见何畅拖拖拉拉,瞬间脸就沉了下来,阴**:“怎么,本公子还指使不动你。” 艳丽少女也是板着脸道:“何畅,不要给你脸不要脸。既然想投靠我韩家,总得给出点诚意吧。” 何畅正待回话,整个水潭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好似有蛟龙出海,兴起阵阵大浪。原本阴冷的四周,顿时如结冰了般,凛冽的寒风刮的人生疼。 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令在场三人毛骨悚然。 阴柔男子不由自主的往水潭看去,这一看,整个人惊得心脏狠狠一抽搐,头皮都要炸裂了。 在水潭深处隐隐有黑光翻滚,具备了神勇大圆满实力的阴柔男子一眼就将其看了个通透,这是一条足有两人粗的巨蟒!巨蟒全身的鳞片密集,全身都是黑釉色的光晕,它的长度暂时无法确定,可是,单单穿出水面的蟒蛇躯体就足有七八米长。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它的上半身居然隐隐长了两只小的可怜的爪子。 天!这还是蛇吗? 艳丽少女紧紧的捂着嘴巴,差点失声惊叫。何畅更是吓得差点转身就跑,若不是眼前两人身份非同一般,他跑了也是死路一条,还真不想留下来,以前没有正面面对这等凶物的时候还觉得能够应付,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尽管阴柔男子早有准备,可眼前这只活生生的巨蟒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这不会是蛟龙吧?可是它的头上明明没长角啊,吗的,难道是杂交的。 阴柔男子暗暗咒骂着,这下连杀何畅的心都有了。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万劫不复,把自个儿交代在这里。 “嗤!” 巨蟒猩红的舌头不住的吞吐,一吞一吐之间竟然刺破空气,发出连续不断的爆响。似是注意到在场三人中阴柔男子对它的威胁最大,灯泡般大小的眼球转向了阴柔男子,幽绿的光芒如鬼火般令人不寒而栗。 莫非这就是那些修士口中的妖怪? 想到自己就在打这庞然大物的主意,阴柔男子不禁头皮发麻。不好,被它发现了。阴柔男子连想也不敢想,转身就跑。 巨蟒高傲的俯视着,不想眼前的猎物居然敢逃跑。它猛然动了,如同闪电般,嗖的一声,离潭而出,二十来丈长的身躯带着破空的撕裂声恶狠狠的扑向了阴柔男子。 “龙马拳。” 阴柔男子原地纵声跃起,大吼一声,转身,早已经准备好的攻击轰然而出。只见阴柔男子化成一只龙马,以他为中心,漫天的拳影铺天盖地罩向巨蟒的头部。一秒钟击出了数百拳,全部落在了巨蟒的额间。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在周遭回响不绝,如同金铁相击。强大的力道迫使巨蟒落到了地上,重重得落地声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雾散尽,阴柔男子不禁张大了嘴巴,“怪物,真他妈怪物!以我三十六匹龙马的力道,上千拳攻击于同一点,就是钢铁也能打个粉碎,可这巨蟒竟然连一丝伤痕也没有留下。不能硬拼了,被它缠住,想不死都难。” 阴柔男子飞快的转着念头,身形一窜,一头扎入了密林之中。 巨蟒从未想过居然有猎物胆敢攻击自己,肆意的侵犯自己的威严。望着阴柔男子逃窜的身影,四爪一动,如腾云驾雾般,凌空撞进了森林之中。但见它身形一摆一动,一棵棵参天古木,如同朽木般轰然而断。 “一力降十会,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只巨蟒论力量便是韩力老大亲自前来恐怕也无法与之相比,除非他使出大衍神拳。”阴柔男子惊叹着巨蟒的强大,脚下马不停蹄的飞奔。 三十米,四十米……阴柔男子默算着与巨蟒的距离,心里暗暗惊喜,以这样的速度绝对能将其摆脱。 不远处的巨蟒见猎物渐渐远去,突地仰天大吼,庞大的身形陡然腾空而起,巨嘴一张,无数的白色水雾如水流般蔓延,似庞大的渔网般,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扑向阴柔男子。 水雾过处,瞬间如冰。 数十米的范围,竟然在一刹间都被层层的冰岩覆盖。 飞奔中的阴柔男子在巨蟒怒吼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周身一麻,便再动不了分毫,寒冰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迅速将他层层覆盖,不过瞬息之间就将他结成了冰块。 “哥,救我。” 那艳丽女子刚喊出一声,就失去了生息,直接被赶来的巨蟒一口吞了下去。何畅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被冻得手脚发麻,身受重创,慌不择路之下却是往王风所在的方向逃去。 居然有了个粉丝,实在是让黑衣激动的不得了,咱的书终于有人赏识了。这里先谢谢独笑天仙了,谢谢你的评价票。 第十八章 王风得利 远远观看的王风也是一阵心悸。这巨蟒居然已经踏入先天了,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难怪能运用天赋进行远程的攻击。昔年他只要伸伸手就能将这巨蟒击杀,现在若是碰上,怕是情况要反过来了。 “幸好自己足够小心,否则岂不跟这几个家伙一样丧了性命。” 那韩旺虽然实力比一般的神勇大圆满强者厉害,但在这巨蟒追击之下也撑不了多久。王风忽然轻咦了一声,而后又笑了起来,那何畅居然往自己这边跑来,岂不是自寻死路。甚好,等我采了金针花,再将这斯打杀,一箭三雕,实在是爽啊。 时间紧迫,王风真气一动,拔地而起,脚尖连连点在峭壁凸起的岩石上,几个纵跃,手一伸便将两株金针花直接收入囊中。紧跟着翻身而下,潜伏在何畅的必经之路。 “他娘的,这次可是真的栽了。本想借机搭上韩家,现在倒好连本家可能都要不保了。唉,我连自身都难保,还管族中死活干什么,倒不如趁此机会采了灵药,躲得远远的。只要出了大禹国,凭这两株灵药说不定还能踏入修真界呢。” 逃过一劫,何畅是又喜又忧。那巨蟒明显已经是先天的妖兽,那韩家俩兄妹绝对是有死无生了。如今他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的黑。有了这种想法,何畅只得强撑着重创之躯朝水潭而去。 王风屏住呼吸,看着何畅缓缓的朝自己这边靠近,真气暗涌,只等着最佳的机会来临。 何畅心急如焚,唯恐巨蟒击杀韩家兄妹就返回,哪里还有平时的警惕,而且他深知白云山这样的险地罕有人迹,尤其是进入如此深的地方。 当何畅匆匆从草丛旁走过的时候,一道人影,脚踏莲花,瞬间飞扑而出,凛冽的掌风呼啸着只朝他的后心而去。 不好!有人偷袭自己。 何畅脸色剧变,死亡的恐惧令他霎时反应了过来,想也不想,闪身逃避。然而他重创在先,真气又被巨蟒的冰寒之气滞怠,身体的动作完全跟不上思维的反应,只能眼睁睁的静候死亡的来临。 嘭的一声,何畅被一掌打飞了出去。人还未落地,那人影又紧跟而上,狠辣的一拳重重得打中了何畅的丹田。惨叫声中,何畅仿佛被泥石流撞击般,直接临空飞窜出去,如同散架的破布娃娃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喷血不止,面如纸色,显然已经废了。 “是…你,居然是…你…...” 何畅勉强的翻过身,待看清楚来人,惊惧之下,连连喷出几口血。 王风冷然道:“不错,是我。你何家处心积虑欲要亡我王家,我又岂能让你得逞。如今韩家兄妹因你而死,你何家灭亡之日不远矣。当然你这漏网之鱼,就是我先收的第一笔利息。” “你……你……” 何畅受创连连,本已经命不久矣,被王风一刺,怒极攻心之下,连话都没说完,便头一歪,直奔黄泉而去。 王风漠然的走到何畅的尸体旁,看也不看那死不瞑目的怨毒眼神,直接提着他的尸体,往水潭走去,一甩之下直接扔到了谭中,眼见着尸体渐渐沉了下去,这才缓步离去。 王风深知,今日之事怕是要引起韩家的强力反弹,何家绝对是死定了。不过他做事素来小心谨慎,自然是不想留下蛛丝马迹,牵连到自家身上。何畅虽然死了,但难保韩家不会从他的尸体上看出什么,只能让他成为巨蟒的腹中之食。 为防意外,王风又小心的沿着巨蟒追击的方向跟了上去。 眼见着自家妹妹被巨蟒一口吞吃,韩旺又恨又怕。他暗道,难道今日我韩旺就要葬身于此不成,又想到何畅竟然敢趁机逃跑,心中更是将何家恨到了极点,若是能逃脱必定要何家身死族灭,鸡犬不留。 韩旺被困在冰块之中,动弹不得,也不再挣扎,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巨蟒盘旋在冰块之上,速度不慢的将冰块卷碎缠绕起来。如猫戏老鼠一般,灯笼般大小的眼睛透出玩弄之色。 韩旺望着越缠越近越紧的巨蟒,知道时间不多了。被妖兽戏弄,他虽然愤恨不已,却也暗自庆幸。 打蛇要打七寸,韩旺迅速思索着,可关键是根本攻不破它的鳞甲。如果自己用单体爆发极强的龙马登天攻击它的七寸的,或许可以一击致命。然而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到时候即便有祖父赐予的法器盾牌护身,我真的还有机会逃生吗? 冷静,冷静,这可能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韩旺紧闭双眼,不断回想着巨蟒的种种攻击追击的形态,脑中愈发清醒起来。 当韩旺闪过巨蟒冲天而起的那一刻,龙马登天的意境竟然猛的在他脑海中绽放开来,灵魂深处一直欲破体而出的颤动轰然而响。 “龙马奥义之龙马登天。” 韩旺无声狂吼,硕大的冰块砰然爆裂,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龙吟,淡淡的龙马影像紧紧随着韩旺冲天而起,裹着三十六匹龙马之力的拳头如最尖锐的龙角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击向巨蟒的七寸。 巨蟒一声哀嚎,七寸处的鳞片竟然被活生生击开了一个小指般的小孔。从未受伤的它,竟然被自己肆意戏弄的玩物击伤,愤怒中一爪拍向韩旺,一时之间风云变色。 “完了,这要是被它的含怒一爪击中,我怕是活不成了。” 施展完龙马登天,韩旺立时浑身虚脱,一脱困却是在也顾不得其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法器盾牌,挡在身前。轰得一声,韩旺只觉得被泰山压顶般,整个人被扫出了数百米。 法器盾牌威力确实不凡,可惜的是这只巨蟒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被蟒爪击中,这盾牌立时光芒一暗,直接被拍成碎片,散落一地,透盾而来的攻击,直接将油尽灯枯的韩旺送上了西天。 我居然死了。这是韩旺最后的念头,然后眼睛一黑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藏身远处的王风叹了口气,这韩旺今日若是不死,踏入先天已是指日可待,其潜力可以说在同龄人中绝对不输入王风所知的天才。然则这样的人却是王家的对手,即便韩旺能逃过这一劫,王风也不可能放过他。韩旺一死,王风最后的顾虑消失,也就不再停留,悄然离去。 第十九章 神力五层 光阴似箭,一去不返。 王风进入白云山已经一个多月,自从取得金针花之后,他就已经顺利的进入了神力四层,力量也从十二匹龙马之力增加到十六匹龙马之力。然而当他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却深深的卡住了。 以王风的见识,他清楚自己遇到了瓶颈。一般的武者在神力境的时候都会碰到瓶颈,如神力四层到神力五层,神力八层到神力九层,神力十一层到神力十二层。而这是他前世吃了脱胎果后没有遇到的,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慢慢的积蓄力量,以待突破之机。 这些日子以来,王风清晰的感知到白云山中多了许多的武者,其中甚至有先天境的高手。若不是王风神识惊人,还真可能被他们发现。从他们的言谈和身上的标识,可以认出这伙人老自鳌扬城韩家。韩家的底蕴确实深厚,远不是现在的王家所能相提并论的。 王风自付现在还没有跟韩家争锋相对的本钱,因而便远遁而去,寻了个僻静的山洞,闭关冲击关卡。 一次次的冲关,又一次次的失败,但王风并不气馁,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幽暗的白云山渐渐的明亮起来。 王风在隐秘的山洞中估算着时辰,等待辰时的到来。 “辰龙印!” 时间一到,王风立时手印一结,明明身在山洞却恍如一只神龙,处身在无尽的星空之中,腾转挪移,追星赶月。 微暗的山洞中一道道星光自虚空而来进入王风体内的经脉,融入足阳明胃经,按照周天之数不断的运转,每运转一周天,真气就增强,而后慢慢在丹田处汇合壮大。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王风体外,星光开始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而后漩涡一个接一个的聚合变大,直至手臂大小才缓缓停下。紧接着漩涡以灌顶的方式,自王风头顶的百会穴鱼贯而入,本来一动不动的王风突然微微颤抖起来,面现痛苦之色。 如果王风醒着,他一定会发现,这真气的形态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本已经贯通的四大正经,似乎又有重新凝固的迹象,只是这种凝固不再是圆形,而是呈螺旋状。当然他现在是没可能知道了,因为他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神力境最多只能承受十二匹龙马之力,王风在神力四层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这个极限,晋级神力五层,足足多出普通神力大圆满武者八匹龙马之力,这多出的大股剧烈真气根本就不是神力境的经脉所能承受的。但星力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些,直接以螺旋的方式生生推进,王风的经脉在真气的作用下不断膨胀着,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崩溃的危机。 沉入心神的王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福至心灵间,手印不断的跟着真气变化起来。 子鼠印、丑牛印、寅虎印、卯兔印、辰龙印。 每一手印一出现,星力真气就跟着颤动,融合在一起,旋转起来,一团团的裹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蚕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孕育诞生一般。 嘭嘭嘭!!! 就在王风经脉碎裂的瞬间,蚕茧哄然炸开,五个神秘的符文飞了出来,直接冲入王风的体内,在五大正经中各自住了下来,一立身,这符文就如无上的君王,所属经脉中的真气都乖顺温和起来。 淡淡的金光,透过符文渗入经脉之中,将碎裂之处一一的覆盖包裹,在真气的推动下一一流向丹田,随着真气的涌入,丹田中赫然多了五道跟五大正经中相同的符文。在丹田中这五道符文一动不动,只是不停放着金光,缓缓的改造着丹田。 “神力五层,我终于冲过这个关卡了。” 手印一撤,王风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二十天,整整二十天的闭关,心性稍差点的都得憋出病来。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生生让王风从神力三层突破到神力五层,力量更是从十二匹龙马之力增加到二十匹龙马之力。 王风体察着自己的身体,经脉中粗壮的真气来回滚动,无不充斥着强大的力量,比之以前不知要强了多少。一舒展,浑身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甚至是五脏六腑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似乎只要他愿意,每一分一毫的力量都能清晰的感受,体察,把握到,决无一丝一毫的浪费。 一念间他都有种奋不顾身去挑战神勇大圆满高手的冲动。 “虚者外松实则内聚,其劲蕴藏于内,非刚非柔,虚实自知,这是完全连接贯通十二正经、经别、经筋、皮部的神勇大圆满境界才能拥有的感悟。我现在的力量虽然只差十六匹龙马之力就可以比拟神勇大圆满的高手,但到底缺了这份体悟和掌控,况且层次越高,力量提升的越难,十六匹龙马之力就可以成为轻松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若是对上,我失败的几率还是太大了。” 摇了摇头,王风压下心头的冲动,他知道这是由于力量暴增萌发的心态。就如同前世他刚达到神力大圆满时那种自以为可以傲世群雄的心态一样,等缓过劲稳固境界,调整过来就会恢复清明,明了自身最真实的状态。 不过王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若是再次跟王森对峙,哪怕王森踏入神勇中期,他很轻松就能将王森击败。这并非自大,而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自信。 咦。 王风发现自己打通的五条经络中多出的符文,不由惊叹了声。丹药、符箓、炼器王风前世都有涉略,因此对于符文自然是熟悉无比,但是出现在他经络和丹田中的符文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而且这小小的符文上散发的信息竟然是如此的令人高贵神秘,似乎有着生命一般。 神识一扫,明明已经记下了,但奇怪的是无论王风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如此试探了十来次,次次皆是如此,到最后王风也只能暂时放弃。不过王风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之前之所以卡在四层,原因似乎就跟这些产生的符文有关。 单单是最基础的十二元辰经就存在着如许多的秘密,五方天地书本身更是毋庸多言,那道神秘的光芒已经足以令王风记忆深刻了。 第二十章 白云剧变 轰隆隆。 白云山中突然发出剧烈的崩裂之声,闷声如雷,炸得人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紧跟着大地猛烈的晃动,好似地震一般,炸开无数深深的裂缝。山体断裂,泥石倾泻,参天的古木一棵棵如遭撞击,轰然倒地。数不尽的凶兽、妖兽凄厉的惨叫着惶然而逃。 王風刚从山洞中飞射而出,那洞口刹那间就倒塌掩埋。 “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满目苍夷、宛如废墟的白云山,王風不禁倒吸了口气,他清晰的感知到无数的生灵仿佛遭遇天敌般亡命奔逃,进山的韩家武者短短时间内竟然十去七八,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蓦然,王風想起一件几乎差点被他忘记的事情。当年,王風的仇家方寒纵横天下,凭借的就是其所得的一滴鲲鹏精血。这鲲鹏精血据传出自于上古时期,霸绝一方的强者北冥道人陨落的北冥道宫。而北冥宫恰恰位于大禹国北方边境的白云山,昔年王風曾经来过这里,只是当时此处已被各方宗派所封锁,成为各宗派子弟历练的场所。当年因为五岳宗的缘故,王風曾有幸进入其中,里面宝藏丰富,灵药、妖兽遍布,可惜的是最珍贵的宝物却早早被有缘者一扫而空。 重生以来,王風一直忙着提升自身实力,一心逆天改命,哪来还记得这事。若不是经历了今天这一遭,怕是要错过大好的机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所得。 王風喃喃道:“北冥道宫!原来如此。当年方寒曾在这里得到星辰之晶、乾坤戒、鲲鹏精血,嘿嘿,今世这一切却是要统统归我了。” 修真界修行,讲究资质、毅力、机缘气运。缺了哪样都不行,相对而言,后者更是重中之重。方寒当初能得到北冥道宫的传承,自然是气运飞鸿。王風深知若是能将方寒的气运剥夺,对方寒而言无疑是最深重的打击,尽管今时今世方寒并不知道。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停了下来,广阔千里的白云深处此刻如同烟雾笼罩,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唯有一股无形的霸道凛冽、恣意自由的气息向四方延伸。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是《神魔志异》中关于鲲鹏的记载,一跃水击三千里,一飞腾空九万里,吞云吐雾,撕裂空间,是太古时期纵横天地的凶物,虎豹、蛟龙、神龙都是它的食粮。 这样的凶物,天生就有一股傲气和淚气。北冥道人虽陨落已久,但他所持有的那滴鲲鹏精血依然散发着亘古不熄,企图超脱天地束缚的自由之火。 “我要真正逆天改命,这鲲鹏精血就非得到不可。北冥道宫虽然凶险万分,但我岂能因此退缩。” 王風的心思愈来愈坚定,迈着沉稳的脚步缓缓的靠近。他清楚如此大的变化,各方宗派不可能不知晓,那些修真宗派怕是不过半月就会闻风而来,而靠此处最近的鳌扬城韩家、羽化城方家、开阳城韩家怕是已经赶来了。大禹朝的其他世家肯定也不甘落后,让好处凭白让人得去。 以这些世家和宗派的行事风格,一赶到怕是要立马派人封锁白云山,其他人却是休想前进一步。 事不宜迟,王風避开那些逃窜的凶兽,飞速的朝北冥道宫而去。 临近中午,王風终于来到北冥道宫的外围。 抬眼望去,艳阳照射下灰蒙蒙的水雾中北冥道宫如在云中,若隐若现。王風没有冒然前进,他可是知晓此处可是有着名震星空大陆的北斗天罡阵,乃是由北冥道人亲自布下的。此阵距今虽已亿万年之久,威力远不足当初的百万分之一,但对如今的修真界而言却是凶险万分,危机四伏。没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引路怕是要命丧于此。当然若是鸿运当头,气运如虹,如方寒一般侥幸之下未必不能有所收获。 北斗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的,北斗天罡阵顾名思义就是仿照星空北斗而立,占据七个方位,将北冥道宫牢牢的护在中心。 北斗天罡阵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曰杓。北斗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出现于天空不同的方位,因此北斗天罡者也是时刻在变化,每一次的方位都在随着星空的星辰转换,捉摸不定。 王風曾在五岳宗的《阵法纲要》中看过北斗天罡阵的记载:北斗实有九星,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璇星,则**星之魂神也。第三天玑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第六闿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摇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此九者,七现二隐,明暗交接、阴阳并济、首尾相连、环环相扣,故北斗天罡阵以七数为杀招,一击化七,串成北斗星座,整齐划一,连绵不绝,无懈可击,每一正必有一反。若是冒然入阵,陷身阵中,或如坠入浓云密雾,耳目俱失效用,无法走出咫尺之地,或觉四周昏黑、山陵起伏、高峰插天、密林环抱、株株相接,天论如何奔跑,都找不到出路。或令陷落之人心念浮动,生成诸般幻象,贪念、**、往事趁虚而入,四周五色缤纷的花树都化成千百个艳装美女,由念生淫,由淫生欲,由欲焚身,死状苦不堪言。若有倒霉者,踏入死门,被星光击杀,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王風曾经亲身踏入此阵,自然知晓它的厉害,自然也深悉破阵之法。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此处看似安全无比,实则是最凶险要地,绝对的死路一条。 然而天衍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因此无论是何阵法总有一线生机。北斗天罡阵也不例外,自有其生门。 数次进入北斗天罡阵,王風自然心里有数:北斗星宿中天枢、天璇两星联一直线,向北伸展,即遇北极星。此星永居正北,北斗七星每晚环之而转。 有道是:认星先从北斗来,由北往西再展开。斗杓东指天下春;斗杓南指天下夏;斗杓西指天下秋;斗杓北指天下冬。 当此之时,正是春末夏初,斗杓所指方向正是东南,而这个方向可以肯定就是北冥道宫的通道。因此只要由北方往东南方向行进,自然就可以安全无恙的进入北冥道宫。 第二十一章 初遇方寒 “咦!来得这么快。” 王风依仗着强横的感知,远远就看到远处正有**道人影飞奔而来。除了三个,其他的六人具是先天高手,甚至有一老者已经达到了先天大圆满,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命泉境,成为真正的修真界修士。那老者王风一眼就认了出来,分明是韩家的大长老韩德勇。 蓦地,王风瞳孔一缩,目光落在了那三个稍稍落后的少年身上。这三少年约十七八岁,年纪稍大点的两人显然已经神勇大圆满,便是最弱的那个也到了神勇中期。这三人王风认得,其中一个是韩德勇的孙子韩力,另外两个就算烧成灰王风也不可能忘记,分明就是方寒方冷兄弟,跟王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这一次我要让你鸡飞蛋打一场空,看你们死是不死。” 王风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汹汹怒火,转身刚欲踏入阵中。便听一声爆喝声传来。 “前面那小子,给老夫站住。此地乃是我鳌扬城三大世家所有,岂容得你乱闯。再不停下,休要老夫辣手无情。” 韩德勇身旁的青袍老者方柏涛,眼见王风就要进入北冥道宫,不由心下大急。有道是手快有手慢无,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有宝藏出世。他们方家匆匆赶来,为的就是赶上这个机缘。虽然他清楚这宝藏不可能由方家独吞,但由三大世家平分也是不亏。因此,一来他就与鳌扬城的韩德勇和开阳城的韩玉春联手下令封锁白云山,驱逐山中的各方人员。然而他没想到,这样居然还有人漏网,甚至还跑到了他们的前头。 一时间,方柏涛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出言就是毫不犹豫的赤果果(和谐,大家都懂的)的威胁,以期能吓住王风,拖延时间赶来将王风击毙。 王风又岂是傻子,怎会坐以待毙。何况他动身之前就已经乔装打扮,不怕有人能认得出来,当下远远朝方柏涛冷笑一声,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方家经过一千五百年的发展,族中子弟人才辈出,到如今声势已经不在鳌扬城韩家之下,便是开阳城韩家也得给他们方家面子。方柏涛野心勃勃,没想到在鳌扬城境内居然有人不开眼,敢踩他的脸,不禁又怒又恨,对着王风消失的地方怒吼道:“兀那小子,你可千万别落在老夫手上,否则定要你生不如死。” 韩玉春不动声色,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嘲讽之色。这些年,方家行事越来越霸道,连自己的开阳城他们都敢指手划脚,还真以为自己怕了他。若不是族中子弟不争气,又岂会如此受气。如今有人能让方柏涛不舒服,韩玉春又怎能不快意。 开阳城韩家、鳌扬城韩家,虽同样姓韩,实际上却毫无瓜葛,地位也是迥然不同。韩德勇淡淡道:“好了,人已经进去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都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毛毛躁躁,怎么成事。此地危机四伏,那少年进入了又如何,不见得就能活着出来。何况我鳌扬城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拿?” 明着是劝说,实则是敲打。方柏涛要是听不出,那就白活了。不过韩家实力明显略胜方家一筹,韩德勇更是凡世第一高手,方柏涛哪敢反驳,只得忍气吞声,点头应是,心里却是把韩家恨到了骨子里。 三人虽然面和心不合,但在共同的利益下,一个个自然不再争执。绕着北斗天罡阵外围仔细的探查起来。凡有宝物出,必然有东西守护。像这么大的宝藏,如此大的动静,肯定是不简单的。他们都是老江湖,心里即便急得很,也不敢像王风那样冒然闯入。宝藏重要,但命只有一条,他们可不想大意之下送了性命。 站在一旁的韩力和方寒兄弟此刻亦是谨慎的观望着,对于他们来说如此大的宝藏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说不定因此就一飞冲天,成为巅峰的强者。 韩力眼大耳方,资质超凡,韩家中唯有已经成为巨蟒口中之食的韩旺可以与之媲美。由于打小就跟在韩德勇身边,因此心性极为沉稳。即便心里头对蠢蠢欲动的方家极为不满,但也不显露分毫,端的是心机深厚。 方寒虽不如王风俊俏,但面容俊朗亦是一美少年。只是与他面容不相称的是,那双阴冷的眼眸中透着股桀骜不逊,令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的弟弟方冷虽相貌不同,但那股子狂劲却是一模一样。 方冷道:“哥,你说那小子究竟是谁,竟敢如此放肆,连我们的口中之食也敢抢夺,真是反了天了。若是让我遇到,定要把他剥皮塞草,枭首示众,好让那些贱民知晓得罪我方家的后果。” 方寒眉毛一挑,傲然道:“说得没错,不显示雷霆手段,怎能显我方家的威名。不过单是如此还不够,若是将那贱民捉到,非诛其九族不可。韩兄,不知你以为呢。” 说着,方寒目光一转,落到了韩力身上。 自打远远见了那少年一面,韩力就吃了一惊。原因就在于他根本就没看清,那少年非但易容改装,脸上还抹了绿油油的东西,他能认出才怪。而这也让韩力心惊不已,他看得出来,那少年明显是不想被人认出,无非是怕被三大世家知晓。但既然敢只身前来,还准备充足,说明那少年绝对是胆大心细,非同一般,不好对付。 韩力自认一时间他也不可能比那少年做的更好,心里已经隐隐把那少年当作了强敌,哪会像方寒兄弟这样信口开河。不过方寒既然这么问,韩力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淡然道:“理当如此。这白云山是我鳌扬城的,我韩家的东西自然归我韩家,谁要是敢乱伸手我韩家自然不会客气,当斩则斩。” “好,说得好。” 方寒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光,这韩家果然是不好相与。韩德勇那老头装腔作势也就罢了,你韩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嘿嘿,到时,自有你苦头吃的。 方冷也听出了韩力的意思,不由恶狠狠得盯着韩力,仿佛要把他生吃了一般。韩力却仿似没看见一般,依然面若春风,笑容依旧。 第二十二章 十二雕像 少顷,一劲装中年飞奔而来,向韩德勇禀报道:“大长老,有消息说,秦家、萧家、林家等七大世家已经朝此地赶来。” 韩德勇挥手让人退下,神色肃然,对韩玉春和方柏涛说道:“以龙鳞马的脚程,不出三日他们必定赶到。哼,这白云山乃是我等三大世家的领地,他们打的倒是好主意。”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此等宝藏。韩家想要独吞是万万不可能的。但肉就这么一块,三个人吃和十个人吃区别就大了。因此韩德勇不得不拉上自己境内的两大世家。 方柏涛野心勃勃,如此宝藏他怎么可能拱手让出去。他恨恨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帮子吃货是想在我等身上割肉,世上岂有这等容易之事。韩公,我等可不能退让啊。” 韩玉春此刻亦是心焦不已,三家分润宝藏,开阳城虽还是赶不上鳌扬城和羽化城,但借此良机却是百分百可以踏入前六,不会像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排在末尾。若是让其他七大世家参合,以开阳城的地位怕是要吃大亏了。因此三人中,他是最难受的,他急切道:“韩公,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先进入再说。” 韩德勇颔首道:“反正此处我等也看不出虚实,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奋勇一搏。” 时间紧迫,三人一定计,顾不得其他,各自招呼自家子弟,踏入北斗天罡阵。 花开两朵,另表一枝。 王風一入阵中,便自北往东南方,马不停蹄飞奔而去。北斗天罡阵虽杀机重重,但王風早已了然在心,一一避开险地,直奔北冥道宫正门,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不久,王風便来到了北冥道宫门外,触目,只见一座全部由数百丈高的纯白的不知名巨石打造的宫殿,峥嵘鬼工,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门正中其上刻着四个力透岩石,龙飞凤舞的远古文字:北冥道宫。正门外左右两面各有六座造型独特的妖物雕像,或三头三眼,俯身而卧;或三足两翅,昂然怒视;或六耳如猿,面目狰狞……林林总总十二只,除了六耳猕猴、九尾天狐,王風具是一个不知。 王風心下凛然,暗道:当年我来的时候,怎的没有见到这十二座雕像,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宝贝,被人生生搬走了。 仔细打量了一番,王風愣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他生性谨慎,自然不敢大意,捡来几块石子,一一扔了进去,试探了数次,见没什么威胁,才稍稍的放心了些。 谁知,刚刚踏入十二座雕像的范围,一股无形的压力突兀的压在了王風的身上,沉沉得令人胸闷难受,呼吸困难。 “原来如此,那北斗天罡阵不过是第一道槛,而这无疑就是第二道了。看来想要拿这北冥道宫的宝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说不定其中还有第三、第四道等等考验,我虽来过这里几次,但那时一切全都面目全非,却是不能拿来做比较,大意不得啊。不过这等压力,却是难不倒我。” 当下,王風不再迟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尽管不顺畅刚开始走的还是挺快,然而短短五十米的距离,王風刚走到一半,却突然间压力陡增。每踏出一步,身上便如多加了块巨石,一点一点的压得他双腿打颤,身子不由自主的佝偻。 “我既然来了,又岂能退缩。修真者,本就是与天争命,这小小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艰难行走着,王風目光却是坚定如一,一步不退。饶是如此,不知不觉间他亦是汗如雨下,浸透衣裳,身后留下一个个水渍般的脚印,疲惫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眸,始终如一,不改初衷。 “两步,只要再走两步,我就能进入宫门了。” 此时王風已经筋疲力尽,疲惫不堪,脸上却是多了笑容。他心知自己就要成功了,宫门近在眼前,不过咫尺而已。 吒! 一步踏出,刚刚落地,好似触动了什么机关,王風猛地听到一声雷霆般的轰鸣。 十二座雕像如活了一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風身上,磅礴的气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仿若漫天星辰坠落,整个地面剧烈的晃动起来,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重重得砸在王風身上。 压力如山,势不可挡,逼得他不由自主的下跪,再也前进不得。 可是那六百年来始终不变的坚持,那深藏在他心底来自灵魂与生俱来的高傲,驱使着他一点一点的站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跳似乎随时都会炸裂开来,紧握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有血顺着指缝,咚咚落地。 “我要改写人生,我要逆天改命,谁也不能让我屈服,谁也不能!” 啊! 王風狂吼着,使劲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越是挣扎那股无形的浩瀚之力也更大。 咔嚓! 他的左肩胛骨断了,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长衫。 剧烈的疼痛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却使得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人生来就难,欲求长生更难,想要逆天改命更是难上加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五方天地书上一句:神魔之下,皆为蝼蚁。实在是道尽了一切。 道理,道理,没有道就没有理。没有力量,想要改变,想要超脱,想要自由,无疑是痴人说梦。 北冥道人设下这道考验,不就是为了正告后来者吗? 王風的心灵,意志,在这一刻得到了洗礼,被磨砺的愈发纯粹,坚韧。 终于,他踏出了最后一步,坚定而又执着的落在了宫门前。 咔嚓咔嚓! 十二座雕像随着王風这一步的踏出沉入了地面,只留下一片平平坦坦的地面。而紧闭的大门悄然打开了。 望着平坦完好的地面,王風总算知晓十二座雕像消失的原因。这雕像不过是北冥道人为了考验后来者而已。通不过,宫门永远都不可能打开。通过,这雕像就成为了打开宫门的钥匙。如今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自然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第二十三章 北冥令牌 北冥道宫共有五殿,分别是主殿、药王殿、炼器殿、阵法殿、符箓殿。无论是哪一殿,若是有人得手,自然获益匪浅。王風的目的是得到鲲鹏精血,而这也是北冥道人遗留下来的最珍贵的宝贝。因此他选择的自然是北冥道人坐镇的主大殿。 历经十二雕像的考验,王風身心具疲,又身有创伤,自然不是进殿的良机。况且有北斗天罡阵阻拦,他也不怕有人能早早赶来。 将断裂的肩胛骨接好,王風安然的盘坐在宫门外打坐疗伤。 时间流逝,转眼日落西山,天渐渐黑了,漫天的星辰铺满天穹,淡淡星光洒落,天地一片寂静。 “这十二元辰经果然不同凡响,用来疗伤居然有如此效果,实在是出人意料。”伤势痊愈,没了后顾之忧,王風不禁心头大快。抬眼看了看天,心道,“时间过的好快,居然已经过了半天之久。我却是不能再拖了。” 将宫门外遗留的痕迹抹去,王風蓦地眉头一皱,往远处望去,北斗天罡阵的生门居然有两道人影闪动。 “来得好快,看其气息,莫非是方寒方冷兄弟?这两人果然是好运到,连北斗天罡阵也能轻易闯进来。难道说这北冥道宫还真的是他的机缘。哼,这北冥道宫危机重重,让他们探路岂不正好。到时定要让他们惊喜一番。” 主意一定,王風闪身进了宫门,施展敛息术藏了起来。 王風刚走没多久,宫门外便多了两道身影,正是方寒方冷兄弟。这两人却是毫不迟疑,踏步进了宫门。 方冷朗声大笑道:“这北斗天罡阵果然厉害,连韩德勇那个老家伙居然也着了道,这会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这可是远古时北冥道人的道宫,亏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宝藏,真是瞎了眼了。他们还想跟我们争,嘿嘿,却又如何想得到大哥你有北冥令牌,这道统自然是我们的,哈哈,这次我们可是赚大发了。” 方寒打量着宫殿,傲然道:“这北冥令牌在我八岁那年从天而降,天生注定这北冥道宫就是我的,又岂是其他人能夺得去。那帮老不死,还真以为他们可以掌控一切,却不知为此我早已经等了十年之久,为的就是今日。如今他们进了那北斗天罡阵却是落入我之囊中,不死也要让他们脱身皮。” 北冥令牌? 隐身躲藏的王風闻言心中凛然,想不到方寒居然持有进入北冥道宫的令牌,而且还是亲自落在他的面前,果然是有大气运之人。怪不得能够轻易进入北冥道宫,得到鲲鹏精血和北冥道人的传承。 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有气运在身,难怪方寒奇遇多多,能在修真界崛起亦是必然之事。 王風目光一凝,他心知若不是重生,知晓北冥道宫的秘密,占了先机,这次还真要被方寒得逞不可。眼神流转之间,他却是打上了北冥令牌的主意。 殿内有十八个通道,深不见底。方冷看不出究竟,目光转向方寒,问道:“大哥,这宫殿通道如此之多,我们选哪个?” 方寒瞪了方冷一眼,说道:“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根据我从北冥令牌上得到的讯息,这十八个通道只有七个是生路,其他十一个都是陷进,谁要是不小心闯进去,绝对是死路一条。我有北冥令牌指引,自然是万事大吉。不过,要进入那五个通道,还要北冥令牌才能开启。” 说着,方寒走到大殿中央一块半人高的方形石座前,自怀中取出一道漆黑色的令牌,一面写着北冥道宫四个古文,一面其上一只鲲鹏状似欲飞,身上留有七个孔洞。刚将令牌安在方形石座凹进去的地方,立时整个方形石座亮了起来,七道光芒从北冥令牌上的七道孔洞中飞射而出,分别落入十八个通道中的其中七个。 “哈哈,大功告成。” 方寒望着天枢星照射的方向,放声狂笑。北冥道宫丹药、道器、符文无数,最珍贵的却是遗留在北冥主殿的鲲鹏精血,如今令牌指明方向,他又怎能不兴奋。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忽的窜到方形石座前,唰的一声,取了令牌就朝天枢星所指方向奔射而去。 “贼子敢而。给我留下。” 方寒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有人早早就潜伏在这宫殿中,一个不防,令牌居然被人抢走,不由暴跳如雷,怒吼声中,身如白鹤,背脊一张,似仙鹤展翅,往前急追,一追就飞出数十米。 “等的就是你。” 王風将令牌收入怀中,状似欲逃,猛地脚下一顿,脚踏金莲,紧步而上,瞬息间就冲入方寒的怀中,照着他的胸口右手就是闪电一抓。 “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你这是自寻死路,松鹤万寿身!” 方寒脸色不变,从容一顿,变鹤为松,脚趾下抓,径直扎根于地,真个是风吹不动,雨打无碍,日月难侵。 与此同时,两手如万寿松枝,挟三十六匹龙马之力,猛然拍向扑入怀中的王風,一拍之下似要将王風拍成肉泥。 “嗯?这万寿身果然有些奥妙,且吃我一击火轮。” 一爪之下,如抓金铁,劲力尽消。王風诧异之间,右手虚握,旋转之间化作火轮。这火轮一出,空气似乎都被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直响。 “这是什么武技,居然这么可怕。” 方寒神色一变,刚想后退,就已经被火轮生生击中,万寿身顷刻就被破去。火借木生,火轮一入体,方寒只觉得浑身真气如被火烧,剧烈沸腾起来,真气完全失去了控制。身子带着擦过王風两臂的双手,凌空倒退而去,连退七八步才堪堪停下。 见势不妙,堪堪赶来的方冷,目呲欲裂,飞扑之下,鹤爪一紧,直罩王風的后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寒我伤不了,你却是死定了。” 真气袭来,王風不闪不避,腰一拧,如龙返身,拔地而起,铁臂一抡直作金轮,如犁地拖刀,顺势一劈,直接将方冷的攻势打散。 咔嚓一声,方冷的手臂被打得骨折,惊吓之下,想要闪避,奈何身在空中,只能眼睁睁得被金轮无匹的真气劲力劈在身上。 噗!!! 方冷如木偶般被直接打落于地,他呆呆得望着王風,眼中尽是不甘、不信、恐惧,一个踉跄似死尸般直直仰身到在地上。————签约了,合同刚寄出,心里很兴奋。呵呵,从今天开始一天三更,另第一次求下收藏和推荐。 第二十四章 韩力到来 方寒实力虽高,却缺乏生死争斗的经验。王风在力量上差了方寒整整十六匹龙马之力,但一个有心,一个大意,方寒措不及防之下自是吃了大亏。 但凭借王风的力量想要伤到方寒却是极其艰难,以王风的武道经验配合超越凡世的武学也只能堪堪将对他一无所知的方寒暂时击退而已。那方冷想要偷袭,哪里知道王风早就防备着他,因此抽冷子下,王风全力出手,就将他生生打杀。 望着生息全无,躺在冰冷地面的方冷,方寒双眼通红,悲恨交加,浑身不住的颤抖,两眼死死盯着王风,咬牙切齿道:“贼子,你夺我令牌,又杀我兄弟。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方寒猛然张口一吸,周遭的空气一瞬间都被抽空,猛地又是一吐,一口白练撕拉一声划破空气,锋芒毕露,银光浮动,闪电般刺下王风的面门。 这一刺之下,竟是凌厉无匹,光寒刺目。 王风心下大骇,这白练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能施展说明方寒已经踏入了半步先天。起初他能将方寒击退,甚至趁机击杀方寒,实在是侥幸。若是一开始方寒就足够警惕,这局面可能就要倒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风真气急转,经络中的神秘符文如被刺激了一般,腾的裹着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只大手,晃似奔雷般,直插而入,方圆之间幻化水轮,急转之下卷向飞射而来的白练。 犀利森寒的白练和诡异莫测的水轮在空中不期而遇,蓦然如同一记惊雷,轰然炸响,往复回荡。 受这劲气一炸,一荡之间王风连连退了七步,气血翻涌,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心知若不是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符文相助,这一刻怕是要身死于此。这方寒不但有气运加身,无论资质,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存在。现在的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 那边方寒亦是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没料到这必杀的一击,居然被王风躲过,更是怒火烧身,面容狰狞。虽如此,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看得出来,王风不过二十匹龙马之力,顶天了也就神勇中期,但那身怀的武技却是诡异绝伦,施展开来竟然能如先天高手一般令真气离体。此人定然是有奇遇。 有此判断,方寒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的杀意却是不减反增。在他看来即便王风如此又如何,难道还比得上他从北冥令牌上所得的北冥大手印不成。况且实力的差距可是摆在那里呢。 方寒阴**:“有此武技,难怪你敢如此猖狂。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杀了我的弟弟,又不知死活抢夺我的令牌,今日,你必死无疑。哼,你能死在我的手上也是你的荣幸。” 王风默默运转十二元辰经疗伤,耳边听方寒如此大言不惭,冷然道:“最后一句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 “你能有奇遇也算有些本事,可惜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果然是愚昧之人。大手印。” 方寒被王风冷冷一刺,已不在轻易动怒,淡淡的说着,突然大声一吼,悍然出手。阴鸷的气息攸然一变,浑身煞气四起,杀意逼人。 只见他大手一翻,飞身而起,凌空拍下,空气噼里啪啦的巨响,人未至,掌风已扑面而来。 被这掌风一扫,王风顿觉一股腥臭传来,浑身的血液控制不住似乎要透体而出。 “北冥大手印!原来他已经得到了。这血手印果然阴毒无比,防不胜防,居然能无形的牵动我的血气。换做旁人还真可能中招。可惜我早就知晓了。” 王风不动声色,土轮一转,体型陡然拔高,身如金刚,手掌金黄,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两掌一接触,如银瓶迸裂,尖鸣刺耳。 方寒诡异一笑,借着两掌的冲劲,如鹞鹰冲天,再度高飞,身似仙鹤,羽化飞升。 这是方家松鹤万寿拳中的身法,鹤啸九天。 九次飞扑,九次叠加,每一次掌力都会翻倍,叠加到第九次力量几乎可以超出神勇的层次,就是半步先天的武者都不一定挡的住。显然方寒的鹤啸九天不仅精纯到了极点,更是结合了他特有的血手印,威力更加惊人。 “血鹤印!” 方寒掌如鹤爪,通体血红,真气勃发,凿穿空气,长啸声中再次抓了过来。 看穿方寒身法的奥妙,王风不欲再给他机会,脚下莲花化生,借助反弹之力,虚空而行,步步生莲。金黄手掌,碾动之间,如齿轮旋转,嘶啦一声,凌厉无匹的金轮劲气,似神兵宝剑,横空切了过去。 本能的方寒感受到了危机,眼见避无可避,阴鸷的脸庞闪过一抹狠辣,浑身瞬间一片血红,通体如被鲜血覆盖,晃似妖魔附身,双掌啪啪得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隐约可见的血印。 刹那间,两人交手已然不下数十次。 掌声一停,两人相对而立,王风脸色微微泛白,衣服上多了数道浅浅的手印,嘴角溢出的鲜血竟然隐隐发黑。不过王风当年早就吃过北冥大手印的亏,哪能没有防备。他受伤不假,但血手印的阴毒早已经被他悄然化解。 王风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当他抢得北冥令牌时就发现,韩力已经赶来了。这么久没有现身,韩力无疑是想坐山观虎斗,当那得利的渔翁。 方寒狂笑道:“中了我的血手印,这次看你怎么死。敢冒犯我方寒,这就是你的下场。” 眼见大仇得报,令牌即将重新到手,说不定还能从王风身上获得那套神秘的绝学。方寒又岂能不开心。 “死吧。” 方寒突的眼珠一转,抬掌正欲朝盘坐在地的王风下手,一道人影,如灵鼠滚油锅,快捷无比,伶俐的窜了过来。一招打出,如夔牛巨吼,直击向方寒的后背。 “等的就是你。” 方寒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抖的转身,通红的手掌,猛地迎向袭来的身影。 两人交错而过,一触即分。 韩力右手泛红,显然也是中招了。他不缓不急的掏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方讶异道:“想不到居然被你发现了。” 方寒没有再出手,血手印乃是北冥道人的绝学之一北冥大手印的第一层次,若是普通丹药能够解决,那也就配不上绝学二字了。他冷然道:“吃了一次亏,我又岂能再没有防备。” PS: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五章 令牌易主 韩力神色一凝,说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只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方寒嘿嘿笑道:“你有韩家老祖赐予的隐身符,要是他人还真要被你得逞。可惜啊,我方家虽然不如你韩家,但我方家老祖在九鼎宗的地位可不比你们低多少。有窥灵符在手,你真气的波动又岂能逃过我的感知。倒是这贼子,手段不凡,连我都给他瞒过去。” 忽的,方寒眉头一皱,将外衣扔到了地上,脸若寒霜道:“你居然在我身上下了千里香,难怪你能一路跟着我。想来韩勇德那老不死也要赶来了,却是我失算了。” “你说得没错,大长老马上就要到了。哼,你自以为聪明绝顶,百般隐瞒,又怎知早已被我察觉。”韩力说着,目光转向了王風,这人的手段实在是超凡,居然连窥灵符都探测不到。若非实力不济,这北冥道宫的道统还真要被他得去。此人打杀了方冷,与方家可谓结下了生死大仇。这人也算是个人才,若是我韩家能将其收为所用,倒也不错,“这位朋友,若是你肯将北冥令牌交给我,依附我韩家门下。你与方家的仇怨,我韩家一力担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風的伤势经过十二元辰经的滋养已经好了大半,想要脱身问题已经不大。不过该装的还是要装,虚与委蛇一番倒也无妨,故作虚弱道:“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素来不喜束缚,自由自在惯了。因此,只能说声抱歉了。” 韩力没想到凭借韩家的势力和自己的实力,居然会被人拒绝。心下不由恼怒,脸上却神色不动道:“看来阁下是要财不要命了,可惜可惜。” 王風心知韩力已经动了杀心,一边装作疗伤逼毒,暗中真气涌动,亦是做好了脱身的准备。 这时,方寒冷笑道:“真是可笑,中了我的血手印,不过是两个将死之人,居然还有如此心思,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也罢,戏也看够了,我这就送你们上路。” 说着,方寒身形一晃,如鹰击长空,掌印如血,猛然拍向韩力的天灵盖。天灵盖乃是武者的要害,若是被击中,绝对是一击致命。看来方寒是不想再给韩力拖延的时间,一出手就是杀招。 服用了解毒丹,韩力本以为没什么大碍,不想那血手印的阴毒却是愈来愈胜,连真气都隐隐克制不住。眼见方寒出手如此狠毒,心知不妙。 刚要闪身避开,不想被方寒的掌风一扫,安然而立的韩力身形一滞,似乎他所处的虚空都被吞个一干二净,又似有个无形的牢笼将他生生束缚在了原地。 韩力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张了张嘴,竟发觉呼吸困难,想要吸气却犹如陷入沼泽深处般不能呼吸。恍惚间,生命的气息开始一点点的剥离而去。 “灵鼠开天,阴阳遁。” 韩力猛然一吼,身如灵鼠,一拳打出,将包裹的无形束缚打出一个缝隙,脚尖一顿,立时脱身而出。 灵鼠开天乃是大衍神拳的五十神拳之一,衍之数五十,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星宿也。血手印诡异阴毒,大衍神拳亦是玄妙非凡。 韩力虽然大意之下中了方寒的诡计,但方寒想要一时片刻拿下韩力却是妄想。 面对方寒咄咄逼人的追击,韩力怒声道:“方寒,你敢杀我?你可不要忘了徐家的教训。” 徐家曾经也是大禹朝十大世家之一,可惜却因为得罪了韩家,结果被抄家灭族,鸡犬不留。开阳城韩家能成为十大世家,可以说完全是鳌扬城韩家给得机会。韩力这么说,一来是被逼急了,二来也是让方寒好好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 不说还好,一说方寒面容扭曲道:“你敢算计我,这就是你的下场。哼,杀你又如何,又有谁看到。只要我得了北冥道人的传承,不说你韩家,便是九鼎宗我也不惧。” 被方寒两人忽视的王風,此刻终于伤势痊愈。凭着强大的感知,他发现韩家大长老韩勇德已经出现在生门了。若是再不走,怕就再也脱身不得。趁着他们不注意,王風脚下生莲,迅速朝天枢星照射的方向飞奔而去。 韩力虽然发觉,怎奈被方寒缠着,不说追杀,连性命都可能不保,哪还顾得了这些。方寒目光扫了眼,却是没有在意,中了血手印即便一时逃脱,终究还是个死。况且北冥令牌早已经被他炼化,无论王風跑到哪,他都能感应。 …… 一路飞奔,远远将方寒二人甩脱,王風这才将北冥令牌拿了出来。这黝黑的令牌非金非木非玉非石,也不知是何种材料炼制,坚韧无比。触手一片冰凉,令人格外不舒服。凭借着经验,他很快就发现,这令牌居然已经被方寒祭炼了。 王風恍然,难怪方寒对自己逃脱一点都不在意。想来是对他的血手印和令牌怀有极大的信心。可惜他却遇到了王風,这个与他纠葛了数百年的仇敌。一应的手段俱都被王風破解。 “我虽然神识不能离体,不过如此粗糙的祭炼又岂能难得住我。” 将令牌贴在眉心,王風立时发现了方寒留在令牌内的气息。强大的精神力配合着王風的武道拳意,笔直冲入了令牌之中。顷刻间,就将那缕气息摧毁。 咬破舌尖,王風一口精血喷了上去,将留在令牌内的武道拳意合二为一,生生将方寒融汇其中的心血逼了出来。至此,北冥令牌终于易主。 “想要算计我,哼,如今的你还是太嫩了。” 王風抚摸着令牌,那股不舒服的冰冷之气不翼而飞,反倒显得无比舒畅。 宫殿内正与韩力厮杀的方寒,一掌逼退韩力,正要进步下杀手,突然神色巨变,惊怒交加,不敢相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令牌我已经祭炼十年之久,怎会如此轻易就易主。” 然而无论方寒如何感应,却是再也感觉不到令牌的存在。那心血相连的联系已经被生生斩断。方寒蓦然醒悟,他上当了。 “你这贼子,我要杀了你。” 怒吼声中,方寒直接丢下了韩力,朝王風的方向直追而去。 第二十六章 三家聚首 “将别人祭炼的令牌抹去气息,这不是修士的手段吗?那少年不过神勇中期的实力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说他来自修真界?不可能的,连资质超凡的先天高手都只是修真宗门的外门弟子,我韩家三千年来成为九鼎宗内门弟子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这根本不可能。” 韩力望着方寒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神色变换不定。忽的身子一颤,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他本来就中了血手印,强行压制下,又跟方寒一阵厮杀,早就油尽灯枯,若不是一口气撑着,怕是真要死在方寒手上。 “方寒,你敢如此对我,早晚要你后悔。” 韩力按着胸口,一向淡然的脸庞显出几分狰狞。 “力儿,你受伤了?”韩德勇几个纵跃,落到韩力身前,手指往韩力身上一搭,皱眉,怒声道,“好阴毒的掌力,是谁干的,真是反了天了。” “爷爷,是方寒。他那血手印诡异无比,孙儿不小心之下就着了他的道。”韩德勇输入的真气令韩力舒畅了许多。血手印的确阴狠,但在力量上方寒跟韩德勇差得太远了。虽如此,韩德勇也仅仅只能将这阴毒掌力压制住。长舒了口气,韩力道,“不过他们方家也没讨得了好。他算计了我,却也被其他人暗算,不但他所得的北冥令牌被生生抢走,便连他的弟弟也被那人所杀。” “是那早先入阵的少年?” 韩德勇脑中闪过一道人影,想不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嗯,那少年似乎来历非凡,方寒的窥灵符都发现不了他,甚至连血手印也被他化解了。我想,我的隐身符怕也被他发现了。” 韩力终究不是普通少年,思前想后,一一联系起来,也发现了端倪,估摸着自己的隐身符也早被人看穿了。枉自己还想做渔翁,却不知自己和方寒早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被人耍的跟猴子似的,实在是丢尽了脸面。韩力不禁苦笑,那少年可真是成精了。 “听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可能。难道是修真宗派中出来历练的弟子?不,那些修士门人一个个修为惊人,这少年却是不像。不过有背景是肯定的,只不知到底是何方人士。” 韩德勇闻言,不由肃然。韩家看似强大,但在修士眼中不过是蝼蚁而已,一根指头就能压死一大推。若非进入九鼎宗的韩家老祖扶持,怕是早被人吞了个一干二净。不知不觉间,韩德勇将王風放到了一个很高的警惕程度。他深信,能让他看走眼人绝对不简单。 “孙儿也看不出来,不过那少年的功法极为不凡,至少已经远超我韩家的大衍神拳。我仔细观察过,那少年撑死了不过神勇中期,可是却能在方寒的手上支撑良久,实在是可怕。” 韩力越说,心中也愈发惊讶。 “难道那少年跟方寒一样早知道北冥道宫要开启,专程来这里等待。否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知道的越多,韩德勇眉头皱起了疙瘩。正待分说,又有两道人影落入殿中,分明是韩玉春和方柏涛,他们两人满面成灰,衣裳褴褛,显然在北斗天罡阵中吃了大亏。跟来的一干先天武者一个也没有到,显然已经身陨阵中。 “是谁,究竟是谁,竟然杀了我的孙子。” 方柏涛看到韩力身受重伤,心中正暗笑不已。不想触目却看到自己的孙子方冷毫无声息的躺在了大殿之中,顿时目眦欲裂,状若疯狂。目光落到韩力身上,散发出一阵红果果的杀意。 “够了,你发的什么疯。你孙子是被那早先入阵的少年所杀。怎么,你想把气撒到我韩家身上,有胆的你试一试。”韩德勇挺身而立,怒目喝斥道,“不过你们方家子弟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敢向我韩家下杀手。若非力儿命大,还真要身陨于此不可。” 韩德勇积威多年,方柏涛虽然怒急攻心,被一通喝斥倒也冷静了下来。仔细看了眼韩力身上的伤势,方柏涛不禁瞳孔微缩。方寒虽然甚少使用血手印,但方柏涛还是知道的。事已如此,他心知隐瞒不了,也不反驳,主动说道:“不错,这确实是我家寒儿的独门绝学。只要你们能帮我把那杀害我孙儿的贼子找出,不说解药,事后要我方家负荆请罪亦无不可。” 方家毕竟不是徐家,韩家想要借此将方家铲除根本不可能。不过能借机让方家伤筋动骨,韩力受伤也不算坏事。如今利益当头,身为一族大长老韩德勇自然可以揭过这一页。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赶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韩德勇说着,又转头看向韩力,问道:“力儿,你身子可还撑得住,要不,你就在这守着。” “除了身上的阴毒,孙儿已无大碍。” 这里可是北冥道人的道宫,是难得的机缘。韩力怎么可能愿意错过。可恨的是,却被方寒害得落入如此境地,若是因此错过,定要方家百倍偿还。 “老夫说了,这是我家寒儿的独门绝学,解药只有寒儿知道。你看我做什么?” 方柏涛恼羞成怒,因方冷之死他本来就心绪不佳,如今居然被一个后辈含沙射影的攻击,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玉春这时看不下去了,适时提醒道:“闯阵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没多少时间拖延了。而且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寻仇的,我们可不能本末倒置。况且这里通道这么多,谁知道该怎么走?” 三人都是老江湖,吃的饭比盐还多,哪能不明白彼此的心思。以方寒和那少年的手段来看,他们走的通道分明就是宝藏的所在。 闻言,韩德勇也不耍诈,直接对韩力道:“力儿,你来指路吧。爷爷带着你走。” 见如此,韩力心知想要吃独食没机会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领着三人朝王風等人的通道而去。 第二十七章 乾坤世界 通道似乎永无尽头,一路飞驰,奔走了足足三天之久,王風依旧看不到通道的终点。饶是他体力充沛,此刻亦是又饥又渴,现在的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还需要正常的饮食补充体力。若非来前,早已经准备了吃食,单单是这一关可能就过不了了。 “奇怪,这北冥道宫似乎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略作休息了一番,循着黑暗中的那点光线,王風带着疑惑继续前行。他可不敢停下来,他清楚的感知到后方跟着不少人,其中每一道的气息都远比现在的他要强大的多。三天的时间,十大世家闯入北冥道宫的武者,已经多达数百。十八个通道涌入的武者亦是多的惊人。而恨他入骨的方家,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莫非到头了。” 迷迷糊糊在通道又走了一天,蓦地被明亮的光芒笼罩,刺得王風双眼一阵酸涩。虽然眼睛由于一时不适应难受的紧,王風却是万分雀跃。他几乎可以看到鲲鹏精血、乾坤戒在向他招手。 一步跨出,王風愣住了。 入目,一颗大不知其数的星辰横亘在无尽的时空之中,不断轮转,浩瀚无穷,威能无量。 咔嚓咔嚓!! 一旋转,那无尽的虚空就被撕开一个又一个裂缝。无数的雷霆电光在其间轰鸣炸响,空间的碎片翻涌着向四面八方散落。散落的碎片如同利刃,切割出道道虚空,冲天的火焰,刺目的寒芒此起彼伏。 环绕着它往返的飓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拉扯着遮天蔽日的云层聚合离散。在那云层中数不尽的位面断层时隐时现。 “主殿,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主殿,所谓的北冥道宫不过仅仅是通往它的一个入口而已。以一颗星辰为主殿,寄放于时空的乱流之中,北冥道人居然如斯强大。”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威能,是何其恐怖。 整个星空世界,哪怕是即将渡劫飞升的阳实强者也不及它亿万分之一。甚至是那中千世界的无上存在与之相比亦是云泥之别,远远不及。 “仙人,这分明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笔啊。” 王風喃喃失声,北冥道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像这种存在根本就不是星空世界所能容纳的,哪怕仅仅是一丝威能降临也会令整个星空世界顷刻崩溃毁灭。 “我的天,这居然是一颗星辰!”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北冥道人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太可怕了,这样的威能真的是我们人类能掌控的吗?” …… 惊叹、敬畏之声传来,王風不由举目望去,才发现遥远的星辰下身处之处竟然还有一片数千米的陆地,在陆地的边缘除了自己所在的天枢星通道,居然还有六个方位不同的入口。在那入口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十人。 看他们的服饰,分明就是修真界各大宗派的子弟,除了几个先天高手,其他的全是命泉境以上的修士,修为最深者甚至得到了命轮境,这已经是王風前世的极限了。以修士的手段后来先至,实在是最平常不过了。 王風不禁苦笑:“北冥令牌所指的七个通道居然都是前往同一个地方,亏自己还以为占了先机,实在是失算,现在的自己想要跟这些修士争,又如何争的了。还有那鲲鹏精血、乾坤戒和北冥道人的道统到底在哪,难道在这片陆地上,还是说要踏上那遥不可及的星辰?” 王風百思不得其解,他暗道,方寒当年又是如何继承北冥道宫的道统呢?是了,以方寒的实力能依靠的也只有北冥令牌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眉头舒展,王風从怀中掏出了北冥令牌。 轰! 这令牌刚一拿出,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拿,飞向陆地中央的上空,浩瀚的星辰陡的射下一束粗有数个磨盘大小的光柱,直直落在北冥令牌上。 在众人惊讶恐慌的目光中,巨大的光柱中一道身影浮现。 那人影,头戴紫冠,身着白色道袍,一呼一吸、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惶惶天威,天上地下,仿佛惟其独尊,令人不敢目视。 “吾乃北冥道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贯通古今,穿越时空远远而来。声音环绕,弥漫整个空间,如水一般,无孔不入,每一个听到的人,身体、灵魂都受到这股暗含天地至理,宇宙玄机声音的震荡,身不由自,蠢蠢欲动,好似要与这方世界同化,融为一体。 诸多意志不坚定的,在这一声中,突然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的血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陆地上。 挣扎着清醒过来的众人,一个个脸若白纸,冷汗直流。王風的意志饶是历经打磨,不可磨灭,恍惚间也差点不自觉就要献身其间,他扫了眼那突然消失的人群,亦是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仅仅是一道声音,就如此伟岸浩大,那北冥道统又该是如何了不得。而想要其传承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刚刚踏入此间的方寒等人,见到不远处的王風正要动手,一个不防,受这声音一牵引,嘭的一声便有人跟着化作了飞灰。 方寒张大了嘴巴,惶恐的说不出话来。那诡异死亡之人竟然是他的爷爷方柏涛。 韩德勇目瞪口呆,韩玉春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几乎瘫坐在地上。 韩力颤抖着嘴唇,望着那高坐虚空的身影,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时间,谁都不敢乱动,深怕不小心就跟方柏涛一样踏上了不归路。他们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那道人吸引,便是方寒也忽略了王風的存在。 “欢迎来到北冥宫。”北冥道人似乎并不在意下面发生的情况,依旧悠悠道,“候选者们,吾之后辈,当尔等见到吾时,吾想必已经陨落不知多少岁月。踏上修真这条路,吾便知,寻求长生是何等艰难。” “修真,借无生有,借假修真。注定要与天争命,逆天而行。无数的先辈前仆后继,可惜还是陨落了。” “天人五衰,大恐怖啊!” 第二十八章 三道考验 “果然……” “它来了,十万个纪元一次的天地劫难到来了。世界崩溃,天地破灭,即便是强如五方大帝、祖龙、佛祖都陨落了,无一幸免。” “逃,逃不了,无处可逃。腐朽、绝望、堕落……寰宇的浩劫,诸神的黄昏,大劫难,无人可逃的大劫难啊。” 幽幽的述说,却有一股莫名的悲凉浮现在众人的心中。 王風怔怔出神,天人五衰,到底是何等的劫难,竟然让北冥道人这样的绝世强者都这般无助、绝望、惊恐。王風无法想象,那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只是那股悲愤、不甘、决绝却缠绕在他的心头,就如那场六百年来徘徊不去的噩梦。 “长生,终究不是永生,近百亿年的道行,依旧要死,要陨落。吾失败了,就跟吾之先辈们一样,身死道消,不复存在。” “可是永生到底在何处,真的有路可以走吗?” 那亘古一问,长长的叹息,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是啊,长生依旧要死,可是这世上真有永生不灭,恒久存在的吗? 沉默!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如迷雾永远触摸不到。 “吾,北冥玄,北冥宫第九十九代传人,亦是唯一的传人……历代先祖,修为惊天动地,具是天地一方霸主,然具皆陨落于天地的劫难。到吾之手,传承之久已不可考,惜吾不过一中庸之辈,死已不可避免。” “然则吾可死,北冥宫之传承不可断绝。是故设下三道考验,前两道不过关,则死。第三道不过关者,当为吾之传承者磨刀石。北冥传人崛起之日,必是磨刀石身死之时。” “非吾绝情,实是长生难求,无大智慧、大毅力、大坚忍、大气运,终是缘木求鱼,不可得寻。尔等若是畏惧,当下可以立即离去,保得性命。否则十息之后,通道一关,再无机会。” 北冥玄一说完,便不再出声,静静的等候人们的抉择。 陆地上,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短短的时间内,涌入此地的一千多人,瞬间就退走了大半,其中多半是凡世的武者。 留下来的五百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亦是挣扎不已。 三道考验,前两道不通过就必定要死。没有人敢对北冥玄质疑,那样的威能,手段,根本不是星空世界的修士可以抗拒的。北冥玄说要死,那就必定会死,逃也逃不了。面对北冥玄这样的强者设下的考验,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一定能通过。 况且就算通过了前两道,还有最难的第三道挡在身前。北冥玄虽然说第三道不过关可以活,但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哪怕活着出去,也要遭到北冥传人的追杀,不死都不行。三关都能闯过,这人必定是举世罕见的天才,他要得了北冥宫的道统,那恐怕又是下一个北冥玄,谁敢保证自己能在北冥宫传人的手上活下来。 “算了,以我的资质连方寒、韩力这等后辈都比不上,留在这里与送死何异。那方柏涛跟我不相上下还不是说死就死了,还是不要心存侥幸了。况且我开阳城撑得住场面的仅剩我一人,我若是身死,整个家族怕是要散了。算了,还是走吧。” 韩玉春想罢,毫不犹豫的走向通道,他可不糊涂,在场的五百多人,修士比比皆是,哪能轮到他。 “韩玉春居然走了,此人倒也明智果决。我已经一百三十岁,时日已经不多,要不要拼死一搏。”韩德勇望着远去的韩玉春,挣扎良久,目光落在韩力身上,叹了口气,“这北冥传人,只能有一个,相比之下,力儿的机会倒是比我更大,我也走吧。” 用力的拍拍韩力的肩膀,饱含期待的看了韩力一眼,韩德勇话也不说,大步流星而去。 韩力本来也犹豫不决,进退维谷,然而看到爷爷期许的目光,终于下定了决心:“我韩力,自问天赋不差,若非少了机遇,又岂会败在方寒手上。这北冥道统我要定了。” 方寒恨恨的望向王風,似乎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转而又落在那北冥玄的手中的令牌上,目光闪烁:“我弟弟死了,爷爷也死了,连令牌也易主,而这通通都是因为那个贱民。好在这通通无关紧要,待出去之后杀他不过反手之间而已。大智慧、大气运吗?哼,我方家老祖曾说过,我乃是绝世的天才,气运如虹,注定要纵横天下,逢危必安,遇难成祥,有惊无险。我自小就奇遇无数,那北冥令牌自发落到我的手上,缘分早已注定。那贱民真是可笑,以为抢去就是他的。殊不知冥冥中自有天定,是我的注定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必然是我的。” 天玑星通道外,一紫袍青年懒洋洋的站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慵懒的目光漫无目的打量着周围,宛若几十年没有睡过似的。 站在他身后的俩个男子亦是分外激动,其中一个竟然失声道:“机会,这是我金雄的唯一机会啊。若是能得到这传承,天下何处不可去得。宗内之内谁还敢瞧不起我,给我脸色看。” 另一个男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如此心性怕是第一关都过不了就要灰飞烟灭,若不是念在同乡的份上,早就一脚将他踹出去。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他朝那懒洋洋的紫袍青年恭声道:“罗峰师兄,这可是我们紫极宗崛起的大好机会,这次你可不能放弃,什么也不管就走啊。况且那五行宗的林磊,九鼎宗的杨奇,五岳宗的古晨、血海门的苏铭此次都来了,你可不能输给他们,要不然真让他们得了传承,我们紫极宗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罗峰伸了个懒腰,哈了一口气,不以为意道:“怕什么,道统再强再好,也要看在什么人身上。不过海龙你说得也对,这北冥道人如此强大,可遇不可求,还是要争上一争的。” 海龙苦笑了一声,罗峰师兄就是这样,若不说得严重点,他还真可能看看转身就走。见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多说。拉了拉金雄,海龙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谁知金雄却是动也不动,状似疯魔。 金雄暗叹一声,知道阻拦不了,命中如此又能奈何,只得招呼上其他同门一起离去。 开阳星方向,有四人傲然站在人群之前,其中一人抱剑在胸,目光凌厉,宛如实质的剑芒,犀利无匹,此人乃是五行宗的林磊,一口太白真剑,威力超凡,同辈中鲜有人及。 离他不远的金袍男子,眉宇轩昂,紫气盈身,面相贵不可言,这人乃是九鼎宗的杨奇,亦是大禹朝迄今除开国大帝外天份最高的宗室子弟,已得九鼎宗的真传。 一身诡异红袍的男子,则是来自血海门的苏铭,脸上斜着一道疤痕,眼神狰狞而又疯狂。至于另一人,若是王風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就是九鼎宗打入五岳宗的古巨长老的儿子古晨。 这四人,虽年刚过百,但一身修为跟罗峰一样都已经踏入命海境中期,乃是星空世界北大陆最杰出的天才。此次北冥道宫出世,宗派自然要让他们出来历练。 杨奇如帝王一般,俯视着其他三人,霸气道:“这北冥道宫出自我大禹国,北冥道统自然是非我莫属。诸位确定要跟我争,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铭嘴角一撬,阴笑道:“嘿嘿,口气这么狂,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哼,许久没杀人,本座手痒的紧。杨奇你若是有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一旁的林磊目光一动,直接刺在杨奇的身上,怀中的长剑轻轻低吟,似乎随时都要出鞘饮血。他漠然道:“杨兄果真霸气,不过杨兄你真确定能接我一剑。” 杨奇金袍猛然一涨,脸色分外难看,以他的本事一对一,胜负难料。一对二,那是必败无疑。 一直不说话的古晨这时道:“北冥道统人人想得,这考验能不能过还是两说,各位还是歇歇吧。可不要死在了前头,那就贻笑大方了。” 第二十九章 通天塔 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几个,几乎个个都在挣扎,犹豫。 同样的,王風也不例外。他本以为抢了北冥令牌,第一个进入天枢星通道,便能夺得鲲鹏精血和北冥道人的传承。没想到,这一切其实只是北冥宫为挑选合适的传人设下的一个局而已。万般算计到头来,竟然一场空。真是时也命也。 鲲鹏精血、北冥道统,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轻易的勾动人心。可是同样的也满是风险,一个不好就可能化作飞灰。 “我要不要留下?反正我有五方天地书,未必就会比北冥道统差,只要给我足够的时候,纵横星空世界并非不可能之事。可若是留下,无疑是拿命来赌博,这值不值得呢?” 王風神思恍惚,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五方天地书确实强横,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它能让我走到哪一步。就算我真的成为星空世界的最强者,可是星空世界只是无数世界中低等的小千世界而已,又岂能与其上无穷尽的中千世界、大千世界相比。北冥玄虽自谦不如祖龙、佛祖,可那也是雄霸五荒的一方霸主,由此可见北冥道统的强大。况且命星之上的境界我一无所知,该如何走一点头绪也没有,即便成为星空世界的强者又如何。在无尽的世界位面中亦不过是一蝼蚁而已。” “修真为的是长生不死,永恒自在。强如北冥玄都在天地大劫难中陨落了,我虽有五方天地书,可真的就能例外吗?北冥玄说,修真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踏上修真一途,不进则退,唯有一个争字,才是生存的真理。资源有限,奇遇有限,寿命有限,想不争都不行。”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我要逆天改命,长生不死,焉有退缩的道理。” 一想通透,王風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好似摆脱了捆绑在身上的束缚,堪比命轮境的意志仿佛更加晶莹剔透。 见状,站在王風不远处的灰衣中年,眼中闪过一抹浓重之色。能突破心中的魔障,这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啊。灰衣中年状似无意道:“小兄弟,胆量不错哦。敢留在这里的最次的都是神勇大圆满武者,你最多不过神勇中期,居然也有这心思。勇气可嘉,可惜可惜。” 闻声望去,王風心中一跳,他可是知道眼前这平淡无奇的灰衣中年可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也是唯一的一个命轮境修士。王風故作不知道:“前辈的意思是?” 灰衣中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摇头笑道:“小兄弟,装的挺像的。罢了,你既然敷衍老道,老道又何必操这个心。多好的资质和心性啊,可惜就要身死在此前,让人不得不感叹啊。” 闻言,王風不再做声。虽然心中愤怒,不过他心知自己修为差这人老远了,没必要为一时意气送了小命。况且这考验的结果谁知道呢。以北冥玄的手段,既然敢让人选择必然有他的道理,岂是这中年能一言而论的。 十息的时间,转瞬即逝。 七个通道口霎那间闪过一阵黄光,眨眼间居然被堵上,完全看不出存在过的痕迹。就好像这片空间被隔绝一般。想要离开几乎已经没有可能。 “三百六十人。嗯,虽然少了点,但也无妨,已经足够了。”光柱中的北冥玄缓缓说着,“如此考验便开始吧。” 话音一落,王風眼前一黑,再看时已经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天空,万里无云,蔚蓝如洗。 大地,平坦光滑,黝黑如墨,在其中央处,立着一高耸入云的金字塔型建筑,全身俱是由一青灰色的万年深海青石打磨构建而成,其上只刻着三个鲜红而又古朴的大字:通天塔。 依着它的四周,林立着方形的巨石,巨石上置放着一尊尊的人形雕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各异,姿态万千,目光却是全都汇聚在金字塔型建筑的上空,似乎在凝望着什么,神秘,诡异。 巨石的外围却是宽两丈,长四丈,高六丈的石墙。王風粗粗一扫,心中竟是诧异万分,那些石墙不多不少,刚刚满三百六十大周天之数,所占方位全依八卦九宫而立,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他心中满是疑惑,待仔细瞧去,却见那石墙上,刻着诸般万象: 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状, 或如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之行, 或为勺状,其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魁柄相连,下列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或成天地灾难,洪荒景象,混沌初开。 林林种种,神秘莫测,端得是叫人惊奇,感叹万分。 “这是什么地方,咦,我居然有命泉境的实力。” 王風刚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的实力莫名的就提升了,而且还不只一个等级。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诡异的情形,纷纷惊叫出声。 “我明明是命海中期,怎么突然降低到命泉境了,这……” 古晨脸色巨变,跟他一样的杨奇、苏铭等人脸色亦是万分难看。王風身旁的灰衣中年脸若凝霜,所有人中本来他的修为最高,优势最大,可现在大家都处在了一个水平,对灰衣中年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有人惊喜有人愁,虽然疑惑万分,但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到了端坐在通天塔前的北冥玄身上。 “此处为通天塔,尔等进入此间的仅仅是意识而已。在这里,不管你之前是修士还是武者,拥有的都是命泉境的身体、修为。唯有如此,在同等条件下,才能真正的挑选出符合吾北冥宫的传人。” 北冥玄悬坐虚空,漠然的俯视下方,淡淡道:“通天塔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每一层都庞大无比,驻扎着无数妖兽妖魔。底层为先天妖兽妖魔、第二层为命泉境妖兽妖魔,第三层为命海境妖兽妖魔,只要尔等能闯过前三层,便算尔等通过第一道考验。失败则死。” “开始吧。” 第三十章 风狼 话音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众人争先恐后冲向通天塔。时不我待,唯恐落于人后。 王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冷静如初。命泉境是武者和修士的分水岭,在本质上修士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非但是真气转变了法力,便是肉身也发生了进化。转眼从武者变为修士,有利自然有弊,没有修士的心境,缺乏对新体系力量的掌控,想要闯过通天塔无疑是吃人说梦。可惜的是,这些武者除了区区几人,竟无人能意识到,第一道考验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王風并不急于这点时间,就在于他清楚知道这点。好在他曾经是命轮境的修士,如今陡然从神力境跃升到命泉境,虽然起初有点不适应,但稍微调整下,便也适应了这副新的身体。 “嗯,进入这里的果然只是意识,原本存在我意识海的五方天地书并没有被带进来。这身体内也没有我修炼十二元辰经衍生的符文,确实跟普通的命泉境修士一样。如此看来,进入这里的武者和修士,所拥有的身体应当是完全一样的了。” 短短的时间,王風对新生的身体便有了足够的了解。长呼了口气,正要进入塔中,却听一阴冷的声音道:“你这下贱的东西,居然也妄想闯塔,真是不知死活。虽然你就要死在这里,可惜却不是落在我手上,真是遗憾。” “白痴。” 闻言,王風冷冷扫了方寒一眼,吐出二字。却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纵身一跃,一步踏出,直接进入了通天塔内。 方寒双拳握得咯吱作响,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过。望着王風消失的入口,方寒闪过一丝怨毒之色,脚下不停也跟了进去。 …… 仿佛时空穿越,王風一下子进入了茫茫的大草原。而在周围却是一个人也没见到,这通天塔确实大得不可思议。 “为了保护北冥传人的身份,尔等在这里只有代号没有姓名。”北冥玄的声音突然响起,“外间一日,此地一年。一年内没有通过第一层者死,三年没有通过第二层者死,九年没有通过第三层者死。后辈们,努力吧。” 王風心中一凛,果然闯通天塔还是有条件限制的。这通天塔如此之大,不说那身在何处的妖魔妖兽,便连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在哪都不知道,怕是麻烦了。 三百六十号! 随着北冥玄话音的消失,王風便发觉自己脑中多了一个数字,一愣之后嘴角涌过一丝笑意。此次参与北冥道统竞争的刚好三百六十人,而他刚好是最后一个数字,可见北冥玄的划分中这三百六十人中,表面上实力最低的就是他了。 本来他还担心会漏了底细,没想到连北冥玄这等强者都看不出他的虚实。想来在星空世界也没人能察觉他的秘密了。无怪乎他要发自心底的开心。 “这莽莽草原,不知往哪边走才好。不管了,我由此进入,就一直往前走得了。” 观察了一番,找不出头绪,王風不再犹豫,直接朝前方而去。走了不过百米,忽的王風停了下来。 在他不远处的草丛中,竟然躲藏着足足两百多只灰色的狼群。每一只都有牛犊般大小,幽绿的目光森森的盯着王風。 “血风狼!居然是血风狼群,这下麻烦了。” 王風心中一跳,不禁苦笑。在所有的低等妖兽中,除了狐狸,最狡猾凶残的就是狼。而血风狼更是狼群中的王者,不但拥有强健的体魄,还会施展诡异的风刃,更可怕的是它们具备了普通先天妖兽所不具有的智慧。 嗷! 一声长长的嗥叫,划破了草原的静寂。 一百只血风狼,整整一百只,随着这一声长嚎,迅速的将王風包围,而后缓缓的一步一步靠近,缩小包抄的范围。幽绿的狼眼渐渐变红,仿佛染上了鲜血一般,柔顺的毛发一根根树立如针。 嗷!嗷! 随着一连串的呼啸之声,那围攻的血风狼如同发狂般,一只只践踏着草丛,脚下如生风一般,最快的十只从四面八方直接扑向王風。 嘶嘶! 八道无形的风刃,嘶啦着将王風笼罩。这风刃的威力已经超越凡世的宝刀,要是被击中,绝对是伤筋动骨。一旦受伤,被拖入纠缠战,不死都难。 “土轮!金轮!” 王風暗喝一声,土黄色的光芒霎时覆盖全身。脚下一踩,莲花绽放中,人如弓箭,猛地冲向迎面而来的两只血风狼。手一抖,两道白色的光芒戛然而起,利索的切了过去。 但见人影一闪,那飞扑而过的两只血风狼突的停在了空中,血液溅射中,硕大的狼头顿时分崩离析,栽落在地上。 趁着狼群错愕的瞬间,王風脚步不停,寻着狼王所在的方向,直闯而去。挡在他身前的血风狼触不及防中,瞬间就倒下了十来只。 原本安然趴在外围的狼王,见状蓦地站了起来,疑惑中仰天嚎叫。围拢在它周围的一百来只血风狼,闻声一股脑的跟着先前的血风狼向王風发起了攻击。 凌厉的风刃铺天盖地,交错着袭击王風的上中下三路。 “噹噹噹!” 数十道风刃撞击在王風身上,土黄色的土轮光芒随着愈来愈多的风刃渐渐黯淡。王風狼狈的闪躲着,手起刀落间又斩落了十来只。 面对死去的同伴,血风狼视若未见,或是横冲直撞,或是弹跳飞跃,或是贴地攻击。一点一点将王風躲避的空间缩小。 如同巨浪中的孤舟,王風艰难的游移,虽然击杀了不少血风狼,但无论是风刃还是血风狼本身所带来的冲击力,都将王風撞的摇摇晃晃,左右难支。 咚! 一到狼影忽的撞中了王風的背影,一个踉跄,王風险些栽倒在地。也就这短短的一刹那,所有的血风狼似乎都把握到了机会,一股脑的扑了上去。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似乎下一刻王風就要陷入生死绝境。 就在这一刻,王風突然笑了起来。一道剧烈的红光,自王風身上喷涌而出。 第三十一章 神秘晶体 这红色赤芒如星光,点点向四面八方散射而出。 虽只一点,却如熔岩铁浆,炙热滚烫,一触即燃,一沾就烧。那些靠近的血风狼瞬间被被火光笼罩,凄惨的哀叫声中,化为红炭。 外围虎视眈眈的血风狼不明所以中,只见星点般刚落到身旁,汹汹的火焰唰得就滚滚燃烧起来,数百米的范围内顷刻间火光冲天。 处在火光中的血风狼除了几只,无一幸免,全部被火焰烧得吱吱作响。矗立在外围的狼王凄厉的吼叫起来。这一幕完全出乎它的想象。 焚天煮海诀第一式,星火燎原。 这是王風辛辛苦苦准备的杀招,王風假装不敌,陷入困境,为的就是要施展这一绝杀的一招。原本释放星火燎原至少要消耗自身一半以上的法力,兼且血风狼移动迅速,若是一开始就施展,完全收不到效果。一击不中他就再也无法施展这群攻性的大杀器,以血风狼的狡诈和速度,面对如此多的风狼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就能脱身。 因此他唯有等狼群上当。以狼群的贪婪和冷酷,眼见猎物死亡在即,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一体围攻。哪会想到这其实只是一个防止它们逃跑,想要将它们一网打尽的陷阱。 “低等妖兽就是低等妖兽,哪怕有些智慧,又岂能与人类相比。” 王風满身疲惫的窜出火焰圈,虽然他计谋成功,但这两百多只血风狼的攻击也不是吃素,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施展了星火燎原,以他的实力亦是狼狈不已。 那仅存的几只血风狼和狼王一见王風冲出,似惧又恨的低吼一声,转身就逃。它已经意识到这样的强敌根本就不是如今的它能够抵挡。 “杀敌务尽,你们怎么逃的了。” 几个纵跃,拉近距离,王風隔空就是三拳,嘭嘭嘭中,强横的拳风宛如离弦之箭,眨眼之间就击中跟在狼王身后的三只血风狼身上。亡命奔逃的血风狼忽地一滞,如被长枪扎刺余地,身形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風却是看也不看,也不见怎生动作哦,几步跨出就是数百米。数步之间就到了狼王的身后。 那狼王似乎知晓不妙,一个激灵,全身灰色的狼毛都立了起来。它怎么也没料到以自己的速度都逃不开王風的追杀。绝望之际,猛然转身,张口一喷,一道近乎实质,远胜普通血风狼的匕首形风刃,闪电般直刺王風的面门。 “都说狗急跳墙,原来狼急了也是如此。不过,这又能耐我何。” 王風临空而下,犹如苍鹰般,面对那迎面而来的风刃不闪不避,直接一掌拍下。啪的一声,竟是硬生生将锋利的风刃生生捏碎。与此同时,又一掌击在狼王的后背。那狼王却是狡诈,拼着受伤接着王風这一掌之力,踏空滑翔,远遁而去。 “这狼王还真成精了,可惜落在我手上却是再无生路。” 惋惜声中,王風虚空一摄,抓起被他打杀的血风狼,一抖之间,整只血风狼血肉分离,只剩一根笔直的尖刺狼骨,远远一掷,空气如被撕裂般,嗖的就穿透了狼王的脖颈,巨大的冲击之下,竟然把狼王的头颅都带飞了出去,无头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径直倒在了地上。 将所有的狼王击杀,王風才长长的嘘了口气。刚刚的一番战斗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的体力和法力,若非有大范围的攻击绝学,今天怕就要倒在这里了。 通天塔,想要通天何其艰难。而如今他所在的仅仅是第一层而已,面对第一波的攻击就如此艰难,往后的日子怕也不会比现在轻松。 “茫茫草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尽头。一年的时间,若不是找不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我怕是要栽在这里了。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盘坐在地上,王風思量着,开始恢复自身的法力。 也就在他入定没多久,那些死去的血风狼,如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一般,一只只,不管距离多远,全部聚在了一起。聚拢的瞬间,这些狼尸,犹如融化的血水合而为一,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球体,在它的外围一道道的风刃往返穿梭,威力已经远远超出狼王施展的大风刃。 这血色球体不断坍塌,相互挤压,塌陷之中,血色渐渐变淡,莫名的多了股神秘的气息。到了最后,这球体却是完全改变了形状,成为一个小孩巴掌大的金字塔形的晶体。 那环绕在晶体外的风刃,呼啸声中,直接钻入了晶体之内。 受这声响一震,王風蓦地醒来,一望之下,不由发出惊讶之声。手一招,隔空将那飘忽空中的晶体抓在了掌心,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金字塔形的晶体,外围晶莹透明,其内一团金黄之气凝结的祥云上悬浮着一道紫气,无数电光悬浮周遭,隐隐间似有裂缝被一一撕开又湮灭。 只一眼,王風顿觉无尽无穷的威压破空而来,那种睥睨天下,纵横捭阖,视天地万物如无物的气势令人不禁心惊胆寒,不自觉的就欲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晶体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浓郁的星光,王風的眉心被这星光一照,直觉得眉心深处那点温热整个沸腾起来好似要跳动起来一般,先是一阵微微的头疼,仿佛整个身体在无尽的缩小,忽而又觉自己似乎化身为顶天立地的巨人。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可怕。其威压虽远远不及北冥玄和五方天地书,但其蕴含的威能似乎已经超越了阳实强者。” 王風深吸了口气,蓦地心中一跳,莫非这就是方寒曾经得到过的星辰之晶。星辰之晶到底是什么模样,王風并不清楚。只是当年他曾经听许多修士提起过一个传闻,方寒曾经凭借这种神物击伤过阳实境的绝顶强者。 阳实境的修士,呼风唤雨,移山挪海,已经是星空世界最顶尖的存在,随时随地都可能渡劫飞升,一个指头就可以杀死无数命星境强者,打个哈欠,整个星空世界的各方势力都要为之震动。 而方寒凭借着星辰之晶竟然能够击伤这样的顶尖存在,从其手下脱身,由此可见,星辰之晶该是何等样的宝物。至少它已经超出了宝器的范畴。 第三十二章 光辉之主 修真界中,修士使用的法宝分为法器、灵器、宝器、道器、仙器,其中每一种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绝品。 星空世界中命泉、命海修士能驾驭法器,命轮、命星修士才可以使用灵器,阴虚、阳实这样的强者才可以驾驭宝器。至于道器,整个星空世界中即便是最强大的阳实强者能拥有的怕也是凤毛麟角。 方寒能以命星实力,御使星辰之晶击伤阳实强者,由此可见星辰之晶的珍贵,品阶之高。说是道器也不为过。 “跟道器媲美的宝物,这可是连绝顶强者都会为之拼命的宝贝啊。我留下来果然是对的。这星辰之晶原来是这通天塔中死亡的妖兽妖魔凝聚的,看来北冥玄设下一年的期限不是没有原因的。嘿嘿,这世上,现在真正知道这等宝贝价值的也只有我了。杀戮,这可是夺取星辰之晶的好机会,这怕也是北冥玄设下的诱惑吧。哈哈,那就让杀戮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将星辰之晶收入怀中,王風欣喜不已。时间有限,王風不再保留自己隐藏的强大感知,肆意的衍生而出,凭着感知追踪妖兽妖魔的踪迹。 ……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时光如水,转眼间就过了九月。 “死吧。” 草原深处轰然一声爆喝,一道人影冲天而起,临空一掌击向,嘭的一声将一只身高三丈,浑身金毛的魔猿打得头颅爆裂开来。 那人影将魔猿刚死没多久化作的一颗星辰之晶抓入手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九个月,加上这颗,我也不过仅仅得到四十九颗而已。看来这星辰之晶也不是每一种妖兽和妖魔身上都能凝聚的。不过我相信,即便其他人发觉了星辰之晶的秘密也未必就能比我收获的多。” 这人就是王風,历经九个多月的厮杀,浑身上下如被血色笼罩,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令人惊怖的血腥气息。这段日子,他都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的路,击杀了多少的魔兽。好些次差点就身陨与此。 而今次遇见的魔猿虽然只有一只,但那强大的妖魔体质,已经足以跟命泉境修士相比了。妖魔妖兽在体质上先天就比人类要强大许多倍,它们拥有的各种天赋能力亦是修士的克星,而这只金毛魔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它的天赋钢铁之身实实在在令人头疼。为了将其打杀,以王風的实力也是狼狈不堪。 深呼吸了几次,王風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将这颗星辰之晶收入怀中,王風正欲盘膝打坐,蓦然发现这四十九颗星辰之晶居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一把将它们拿出,才看清,这星辰之晶竟然开始相互吞噬融合,每吞噬融合一颗,它的威能就强上一分。 待到第四十九颗完全融为一体,放射的光芒,竟然令王風生出一种无上存在的伟大生命的感觉。 “莫非是要诞生出器灵了。” 在修真界中唯有绝品宝器才有可能诞生出器灵,有了器灵的存在,法宝才有成长的可能。不过法宝一旦诞生器灵就会自行择主,寻找它冥冥中的主人。 “果然是好宝贝。不过我还是先将它祭炼了为好,免得到时候飞走,那我可就白忙一场了。” 咬咬牙,王風顾不得其中的风险,拿起这颗星晶,咬破指尖,一滴猩红的血液落在了其上。原本一直毫无反应的星晶,蓦得挣脱王風的手心,凭空剧烈的旋转起来,放出无数金光紫光电光星光,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而后朝王風的眉心飞去。 星晶刚一飞到王風的眉心,金光紫光电光星光立时聚成一线笔直射入王風的眉心,一点点,一寸寸的深入。那金光紫光电光星光,甫一进入祖穴,一直悬浮在外头的星晶立刻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状顺着光线直接钻了进去。星晶刚刚落入天庭穴立时化作一个虚影。 这虚影刚一成形,张嘴一吸,王風便觉浑身的精气,血肉,骨髓似乎全部朝眉心涌去,似乎要凝结成不知名的恐怖存在,各处穴窍更是不住的跳动。王風明明感到了危险,浑身却是一阵的舒服,端是诡异万分。 “吾,三十三天统治者,万王之王,众神之神,光辉之主。” 一道悠远的声音蓦然响起。那声音仁慈、伟岸、厚重,令人不自觉的沉迷其间,恍惚间就要献身其间不可自拔。 王風恍然惊醒,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在北冥玄身上体验过一次,献身就是死亡,真正的不复存在。好在他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谨守本心,不动分毫,凝神朝那声音的来处探去。 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王風发现那声音来自不知名的极其深远的空间,漫无边际,无始无终,以一种王風所无法理解的强大波动,以一种无比集中的形式,从茫茫不知何处,源源不断长射而来。 同一刻,王風感到仿佛三十三天所有星辰从无比遥远的虚空之中闪烁着射下了无穷长的光线,透过自己的身躯,直入意识海,要孕育出一道恐怖存在一般。 这是? 惊骇中,王風只觉自己的意识海一暗,无数诡异恐怖的画面汹涌而来。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四周恶鬼丛生,修罗夜叉,魔鬼四面环绕,好好个个都要扑上来吃人喝血。王風好像是跌入了修罗地狱之中,耳边时时传来了各种凄厉的叫声,环绕不绝。顷刻之间,自己便全身腐烂,爬满蝇蚊蛆虫,节节白骨外露,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尘埃。 一时间,肝肠寸断般的痛苦,如噩梦般的恐惧,全部涌了上来。 难道我要死了? 不,王風痛苦的挣扎着,然而无论他如何也逃脱不了,意识一点一点的被拖入深渊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飞灰湮灭,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无穷的光辉涌起,圣歌漫天的吟唱,刹那间将森罗地狱完全摧毁。 “吾无处不在,吾无时不在,信仰吾者必得永生,亵渎吾者必将灭亡。” “诚服吾,王風!吾赐予汝无上的力量,不朽的永生,诸神的荣耀。” 迷茫中,王風只看到在自己意识海深处似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存在于无数的时空位面中,每一个时空位面都有着一张迥然不同的面孔:或狰狞、或伟大、或暴戾、或仁慈、或血腥、或厚重…… 然而无论是那一面,都充斥着茫茫无尽的光辉,仿佛祂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就是净土。 “信仰吾!信仰吾!” 温暖的光辉之中,汹汹的圣焰之中,无数的圣音、赞歌在咏唱,在祈祷。 深处其中,王風只觉得抗拒就是罪不可恕,挣扎就是对天地的亵渎。不自觉的,王風就要踏向光辉的所在,化为光辉的一份子。 第三十三章 光辉碎片 这是? 迷糊之间,王风看见光辉之中,无数人影跪倒于地,不住的高声咏唱。 这人影中有人、有仙、有魔、有妖、有佛,虽然每一个都虔诚无比,但又好似完全失去了自我,完全以光辉之主为中心,为祂而生,为祂而死。 “我若是归顺于祂,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跟他们一样迷失自我,无日无夜的为祂祈祷?那我还是我吗?那我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绝不。命运都不能让我臣服,更何况是这光辉之主。” “滚,给我滚开,休想迷惑于我!” 蓦然,王风惊醒。怒吼声中,拔身就退。 “渎神者!?” 光辉之中,响起惊异之声,光辉之主的面孔全部转为狰狞,似乎没料到区区蝼蚁般的修士竟敢触犯祂的神威,抗拒祂的光辉。 “吾说,不信吾者必将遭受审判,亵渎吾者必将陨落。” 一道巨大的圣光,遥遥而下,直接落在王风的身上,化作熊熊的圣焰,烧得王风浑身不住颤抖,无尽的痛苦如深渊地狱加身,仿佛要将这忤逆光辉主神的异端烧成灰烬。 “我要死了?不,我还没有逆天改命,我还没有改变家族的命运,我还没有见到师傅,我绝不可以死,就是神也不能。啊,给我滚啊。” 滚滚的圣焰之中,王风不甘的狂吼着。然而这圣焰的威能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便是阳实强者也无法抵抗,更何况是他。可是他真的不甘心,他的心愿还没了,今生连师傅的第一面都没有见到。然而要他就这样苟活臣服,却实在不是他愿意的。 剧烈的痛楚,燃烧的圣焰,时时刻刻都在加剧,将他的灵魂撕扯,所有的记忆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模糊。当他的记忆完全消失的时候,或许就是他灵魂湮灭的到来。 “我是王风……” 迷迷糊糊中,王风喃喃低语,仅余的一点灵性在滔天的圣焰中如大海的一叶孤舟倔强的漂流,明明随时随地就会明灭,但下一刻依然顽强的生存着,不肯屈服,不肯低头。 “这孩子意志竟然这么倔强,就是这样也不肯臣服。这可是四十九颗星辰之晶的考验啊,天衍五十,四十九为极限,北冥历代的继承者中,怕也只有第一代祖师才能做到这一步了。我当年在这等修为的时候也不过融合了区区三十五颗而已,他已经比我强得太多太多了。近百亿年的等待,我北冥一脉这一次或许真的有机会能超脱了。孩子你要挺住,我北冥一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虚坐在通天塔外的北冥玄悠悠长叹,北冥一脉历来只有一个传人,每一个都是绝世罕有的奇才,一出世注定就要惊天动地,成为五荒中的绝世强者。然而又有谁知道,这其实仅仅只是开始,身为北冥传人寻求的是真正的超脱,永恒存在。可是这天地实在是太大,太大了。那些异度宇宙而来的神魔,如光辉之主这样的存在,就是北冥传人要走出第一步的阻碍,其后还有更恐怖的天人五衰,就是连第一代祖师这样恐怖的存在都陨落了。 想要真正的超脱,永恒不灭,太难,太难了。北冥玄虽然自谦不如五方大帝、佛祖,但实情又岂是真正如此。 就在北冥玄感慨的瞬间,王风的意识海却发生了惊天巨变。眼看着王风就要湮灭,一缕完全迥异于光辉之主的朦胧清光竟撕开光辉的荣耀,化作一本金黄的书本,冲入圣焰之中,将王风那点仅存的灵性护在其中。 被这清光一照,王风立时清醒过来。 “是五方天地书。” 王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身死于此,没想到五方天地书居然自己跑出来,再次救了他一命。 五方天地书刚一出现,就一口将那可怕的圣焰吸收个一干二净,同时天地五方书中又飞出无数黄金纸卷飞向四面八方吞噬着自那融合的四十九颗星辰之晶散发的金光、紫光、电光、星光。光辉之主,轻咦一声,当下圣光又化出无数只摩天巨手,铺天盖地,抓向黄金纸卷和王风。 “不好,我命休矣。” 那虚空而至的巨手,刹那间便到了王风的上空,咔嚓咔嚓,空间剧烈的响动,处处都是无数的碎片细缝。王风亡魂大冒,不知如何是好,见识过圣焰的厉害,如今光辉之主亲自出手,也难怪王风会如此惊惧。那些正吞噬着金光紫光电光星光和无数巨手对抗的黄金纸卷立时飞出数十张,牢牢的将王风护在中间。 砰砰砰! 巨手如同蔽日乌云,一把将黄金纸卷和王风罩在了其中,狠狠的一抓,金黄纸卷散发的金光霎时不断湮灭,弹指之间,一张张黄金之卷便炸裂开来,飞出一个个奇异玄奥的文字。 每一个文字一碰到巨手,那巨手便小上几分,及至最后,所有的文字合成一道,打入那巨手之中。轰然一声,巨手化作虚无。其他各处的巨手也在各种融合而成的文字中一一消失。那原本茫茫多的金光紫光电光星光,转眼之间便少了一大半。 这还不算,清理完巨手的文字,忽地急转,组成一道光幕,直接扑向了光辉之主。 甫一被这光幕罩住,光辉之主脸色连连变幻,不时露出痛苦狰狞之色。 遥遥相望的王风轻缓了一口气,暗暗庆幸,如果没有《五方天地书》,没有这些神奇的金黄纸卷,只怕自己今日今时就要当场灭亡。 “吾秉天命而生,统摄三十三天,气运无穷,威能无量,妖魔仙佛无不诚服。区区星辰法印就想将吾困住。” 光辉之主忽的发出阵阵的嘶吼,那种怨毒似乎可令天地重归混沌。王风小心翼翼的戒备着,那所谓的星辰法印威力确实强大,可同样的光辉之主也不容小觑。就这样被轻易封印消灭,他压根不信。 果然,随着四大光芒的逐渐消失,光辉之主更加的暴躁,那些困着他的星辰法印,隐隐的似乎都要碎裂开来。 “天地以吾为极,诸天为吾而法,大威无穷,大势无量,大潮无回,大道无我,大破灭,爆爆爆爆爆爆爆爆爆!!!” 一声威严浩瀚的响声,幽然而起。在那一连串的九个爆字中,光辉之主背后的一个个世界化作似幻似真的三十三天,刚一出现便一个个尽皆毁灭崩溃,那道硕大的星辰法印各处在这等威力之下出现了数不尽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中无数的飓风冰雪,雷霆电光,一股脑的撞击在星辰法印上。将摇摇欲碎的星辰法印撞的四分五裂。 这样忽然急转直下的剧烈变化直令王风亡魂大冒,心惊胆颤。一股莫大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将他拉扯着,飞向光辉之主。 “太强了,太强了,光辉之主,恐怕这才是光辉之主真正的力量。”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守护着王风的《五方天地书》陡地将所有的黄金纸卷收回,吸收了星辰之晶大量能量的书卷上,放射出五个斗大的字迹。 这字迹一出现,整个时空霎时停滞,灰蒙蒙的清光过处,所有的一切都停息。威能无穷的光辉之主刚一见到五方天地书放射的字迹,却是首次露出恐惧之色,连连道:“是祂,居然是这永远不可能出现,传说中能封印一切终结一切的存在。不可能,这不可能。” 侥幸逃过一劫的王风,闻言也是一愣,这时才明白,这书真正的名字恐怕并非是《五方天地书》,而是一尊连光辉之主这样的存在都惧怕的伟大存在。 不等王风多想,《五方天地书》便缓缓打开,这一打开,却是出人意料的无声无息,普普通通,平凡的紧。空无内容的页面,闪过一连串的清光:“诸神宇宙,三十三天,十三主神,光辉之主神格碎片。” 这些文字一出现,立时道道清光直接照在了光辉之主身上。任他如何反抗也不起作用,直接被立刻收到了书中。那段文字下随之多了一个人影,赫然就是光辉之主。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6/36364/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6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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